即使已經過了三年,她每次想到那早逝的大兒子,還是忍不住落淚。
小兒子已經睡著了。
她的哭泣非常非常壓抑,用拳頭堵住自己嘴巴,不想太大聲,傳到樓下。
鐘子然的心,突然就軟了,上前環住這個悲傷的母親。
鐘母的哭泣聲頓住了,她感覺到了什么。
“子然媽媽的子然”
她生了三個孩子,老三才半歲看不出什么,老二性子倔強好強,也不是會體貼人的。只有老大,聰明乖巧體貼。
每次她的腳難受疼痛,或者太累的時候,大兒子都會從身后抱住她,安慰她。
從大兒子身上,她得到了很多慰藉。
像個小棉襖的兒子。
兒子的死亡,就像是從她心口挖一塊肉一樣。
“我,是我。”
鐘子然的聲音,鐘母根本就聽不到。
鐘子然也沒打算讓她聽到。
但她能感覺到。
那種被人擁抱的感覺。
是子然,沒錯,一定是他
“你終于回來看我了,是你,是你對嗎”
她抑制不住激動和淚水。
兒子死了三年,沒有一次入她的夢。
她都快要被折磨瘋了。
兒子一定是恨她的吧她給他這么一具殘敗的身體,讓他還沒活過十八歲生日,就死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你還活著,現在應該是二十一歲了。我和你爸,一直到現在,都沒法接受,接受你”
她根本說不出那個字。
哭得太斷腸,她哭得暈了過去。
鐘子然赫然。
鐘母暈倒在地上,而樓下飯館正是熱鬧,不到打烊,根本沒人有時間上來。
鐘子然用電話叫了救護車。
鐘母的身體并不好,最疼愛的大兒子死亡后,她一直陷入自責中,后來因為懷孕,心力交瘁,本就不好的身體,現在竟有種燈盡油枯的趨勢。
鐘子然一直幫她按摩吊命。
直到救護車來了,樓下鐘父和鐘念念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
直到醫務人員把鐘母從樓上搬下來,他們才知道鐘母哭暈了過去。
身體極度虛弱,她需要住院療養。
“到底是誰叫了救護車”
這個問題成了鐘父和鐘念念的疑惑。
鐘母清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子然在哪里”
鐘父和鐘念念以為鐘母又是思念兒子哥哥過度,產生了幻覺。
但等鐘父在鐘母的要求之下,去調查了誰叫了救護車時,通過錄音,才發現,除了調度員的聲音之外,什么都沒錄到,全都是雜音
而且,電話還是用家里二樓固話撥打的。
不過調度員明顯記得,那時給她打電話的是一個好聽的男聲
因為太好聽了,所以她記得非常清晰
“是子然是他我就知道,他還在”
鐘母躺在病床上,笑得有些虛弱。
鐘父的精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個優秀得令所有人都黯然失失色的兒子
他這個做父親的普通平庸,開個小飯館,掙不了幾個錢,但有那么個優秀兒子足以令他驕傲
而且他家子然,那么乖巧聽話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