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求求你清醒清醒吧哥哥已經死了他死了”
鐘念念受不了爸爸和媽媽的疑神疑鬼。她生怕父母再次陷入悲傷中還不能自拔。
家里的小飯館,是這個月才剛重新開起來的。
在哥哥死后的這三年里,爸爸經常不在狀態,時不時失神,做出來的飯菜,不是焦了,就是咸了、糊了。店里的回頭客,頗為失望,走得都沒剩幾個了。
媽媽偶發性性瘋癲,大著肚子亂跑,差點落水,被車撞。弟弟似然能出生,已經算是他福大命大了。
上個月,似然發了個嚴重的高燒,成肺炎,醫院都下了病危通知單。
興許是害怕再死一個孩子,爸爸和媽媽終于從哥哥死亡的悲傷中,稍微打起了點精神。
雖然父親做出來的飯菜,偶爾還會有些焦,有些糊,有些咸,但比起這地獄味道般的三年,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飯館里也慢慢有了些人。
鐘念念發泄了一番,甩門,逃出去了。
她坐在花壇旁,抱膝痛哭。
她也想哥哥,哥哥雖然心臟病,可天生就是顆耀眼的星星,人群中的焦點。
哥哥疼愛她,幫她補習,給她買小裙子,幫她教訓那些欺負她的男孩
“哥哥,念念好難受念念實在撐不下去了”
鐘念念的哭聲,不是那種簡單的委屈難受,有一種仿佛失去全世界般的壓抑和絕望
鐘子然就蹲在她面前。
腦中閃現出原主最后對鐘念念所說的那些話。
“哥哥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念念要堅強。爸爸媽媽肯定很傷心,但哥哥相信,念念一定能夠讓爸爸和媽媽不再悲傷”
原主又溫柔,又殘忍。
對于家人,他極其了解。
他知道自己死后,父母一定耿耿于懷,沒法走出來。
他知道妹妹骨子里有一股堅強勁,所以他賦予了她一項重責,讓她沒有時間去悲傷。
對于一個剛失去哥哥,當時才十四歲的女孩而言,這項責任太重。
父母終日渾渾噩噩,她必須得維護起整個家庭的生存。
她失去了哭,也失去了笑的權利。
鐘子然伸手,摸摸她的腦袋。
溫柔的,輕輕的。
鐘念念一瞬間就感覺到了。
“誰”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臉上滿是淚痕。
然而周圍并沒有任何一個人。
鐘子然的手,再次輕撫妹妹的頭。
鐘念念真真切地感覺到,的確有人在摸她的腦袋。
可是她卻看不到對方。
她害怕地逃跑了。
鐘子然蹲在原處,望著自己的手。
這真是一個令人為難的世界。
這是有著鬼怪的世界,若他讓鐘家人看到他,或者長期和他們相處,他們身上會染上鬼氣。
這對他們的健康不利,也容易讓他們遇到鬼。
該怎么辦
鐘子然拿不定主意。
他既然已經到了原主魂體上,那就意味著他根本沒辦法重新復活,擁有另一新的身軀。
除非他練成鬼仙,擁有一副鬼仙之軀。才不會讓人令活人身體有損傷。
可是,這個世界靈氣太過稀薄,世界意識根本不允許鬼怪修煉成仙
在鐘子然苦惱的時候,逃跑的鐘念念居然又折回來了。
她氣喘吁吁,緊張得咬著下唇。
“是,是哥哥嗎”
她剛才的確很害怕,可是跑到半時,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媽媽剛才躺在病床上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