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一邊邁步走下階梯,一邊盯著沿芒說話。
“是我們家族尊貴的血脈保護了你嗎?還是皇族歷代先祖的英靈護佑了你?讓你能在二十萬尸山血海之中活著歸來,我真該替你去拜祭一下我們的祖先,感謝他們的恩德和庇佑。”
聽到這些話,沿芒瑟瑟發抖。
他不住的磕頭,額頭上的血像是幾條小溪一樣從臉上分路往下流淌。
地磚上的血則飛濺出去,因為他還在不斷的磕頭。
“云上之王,我的主人。”
沿芒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我有罪,我有著不可推卸的罪責,我就算死一萬次,也無法贖清我的罪行,可是我的主人,我想把真相告訴您,然后我就可以接受您的懲罰了。”
“真相?”
雄主走到沿芒身前,沿芒在磕頭的時候幾乎觸及到了他的腳尖。
那飛濺的血液,有不少落在他名貴的靴子上。
沿芒連忙后撤,跪著后撤,但不敢停下來磕頭。
“是的,真相。”
沿芒說:“我們被人出賣了,我們是被盟友出賣了!”
雄主明顯有些疑惑,眉頭都皺了起來。
“被盟友出賣?你說的盟友是誰?是白蒲人還是西域人?還是黑武人?”
“陛下,我的主人,是黑武人背叛了我們!”
沿芒抬起血糊糊的臉:“我在大寧西蜀道的布局,被黑武人出賣了,五千精銳,因為黑武人的出賣而被屠戮殆盡。”
“這只是開始,我的主人,您想想,為什么大寧能那么快意識到我們的計劃,為什么葉無坷能那么快趕去飛來山城,為什么高真打完了白蒲之后根本就沒有留下的打算而是馬上帶兵回去了,他回去之后沒有休整直接就到了邊疆。”
沿芒的聲音顫抖著,但語速極快。
“我的主人,黑武人背叛了我們的信任,那個叫闊可敵君侶的人,應該被千刀萬剮!”
雄主皺著眉冷著臉問:“你最好能解釋清楚,黑武人為什么要背叛我們。”
沿芒一路上一直都在想怎么能保命,一直都在想怎么能推卸責任。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夸大葉無坷的能力,可很快被他否定了,他必須否定,葉無坷的能力越強就顯得他們越無能。
這是沒意義的借口,反而會讓國君更為憤怒。
剩下的能想到的借口不多了,唯一能讓國君不殺他的理由就是黑武人。
可是黑武人為什么要背叛突玉渾?
在回到都城之前,哪怕是走進城門的那一刻,沿芒都沒有想到合理的解釋。
如果想不到的話,那把黑鍋甩給黑武人就無法成立。
已經到了城門口還沒想到合理解釋,沿芒甚至都想干脆一頭撞死在城門上算了。
可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了一群人,一群急匆匆出城往北去的人。
就是這些人,像是一盞燈點亮了沿芒的腦海。
所以在這一刻,他打算向突玉渾國君說一個謊話,一個彌天大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