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說過,朕不貪功,如果朕貪功那這一戰就一定要打,死多少人都要打,可朕已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就不會選擇讓朕的將士們去拋灑熱血。”
“也許在將來后人說到今日之事也會覺得朕不夠勇毅,不夠果斷,心腸不夠硬,非帝王之選......朕擔著就是了。”
“漠北數十國會動搖幾國朕也不確定,多少人會歸順大寧朕不確定,朕唯一確定的,是以后追隨黑武人的人會越來越少。”
“朕想做一塊基石,未來后人能夠踩著朕打下的基石大步向前的基石......”
他腳步停下來,看向北方。
“沒有人比朕更想去珞珈湖,站在湖邊縱覽全景,朕若能在珞珈湖畔登山封禪,那朕必是史冊上的千古一帝。”
“這千古一帝之名就留待后人吧。”
皇帝看向群臣。
“漠北東西一千六百里,南北八百里,二十八小國,朕能拿回來,能不戰而拿回來,朕就是千古一帝了。”
說到這他看向葉無坷:“你是鴻臚寺卿,這不戰而勝在你身上扛著大半。”
葉無坷俯身:“臣扛得住。”
四個字,亦是少年堅定。
“耶律松石有大勇氣,朕的勇氣不會輸給他,他是決然放下了一些,朕也會放下一些。”
皇帝道:“你們還覺得朕選錯了,那朕就做個專橫跋扈之人......一意孤行。”
葉無坷心中震撼無比。
哪怕他早早就已經明悟了皇帝的選擇,可是當他親耳聽到陛下直言的時候還是被震撼了。
在此之前他就想過,這一戰就算能全滅黑武數十萬大軍,大寧也必損失慘重。
且不是這一次損失慘重,而是未來持續幾十年都會有戰爭。
黑武人的性格決定了不會因為損失了幾十萬人就停止對中原的覬覦,更不會放下仇恨。
因為黑武人也很清楚,他們損失幾十萬人,寧軍損失也不會小。
黑武國力強于大寧,所以黑武不但不會終止南下還會瘋狂報復。
更為主要的是,剛剛才興盛起來的大寧,剛剛才過上幾天好日子的大寧百姓,會因為這連綿不斷的戰火,再次變得貧苦困頓。
他說過,誰也沒有陛下好戰。
可陛下戰與不戰,在更高處。
黑武大營的氣氛和大寧這邊就有些截然相反,黑武人更為激進更為昂揚更為瘋癲。
闊可敵正我已經猜到了葉無坷的意圖,最起碼猜到了其中一層。
所以他知道寧國在漠北其實沒有什么援兵,屈渤那十萬精騎若不能為黑武所用當然更不能為寧人所用。
若耶律松石真的死在黑武大營,屈渤人就一定會站在寧人那邊。
他從來都不想讓臣子徹底猜透他的心思,尤其是他的兒子們。
他像是看戲一樣看著他的兒子闊可敵君侶表演,賣力的表演,他甚至有幾分喜悅。
狼的孩子,就要按照狼的方式培養。
事實上,如果闊可敵君侶做的足夠狠厲足夠決絕,那他倒是不排除將汗皇之位傳給闊可敵君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