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前仰后合。
在大營里,葉無坷看到了這一幕,所以他雙目之中盡是沉重。
他不想辜負了那樣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的期待,不......他不想辜負了那樣兩個男人的期待。
在那樣的兩個男人身后,還有數百萬男人女人的期待,那是孩子的期待,是母親的期待,是對未來的期待。
站在他身邊的關外月也沉默下來,剛剛還在勸說陛下不要用數十萬黑武大軍來換一個耶律松石的他此時稍作停頓。
但他還要堅持,他只是停頓了片刻而已,他不會因為自己一時之間的心軟,就放棄勸說。
“陛下。”
關外月看向皇帝。
“屈渤固然重要,數百萬屈渤人回歸中原意義深遠,可在臣看來依然不可與幾十萬黑武大軍相比。”
皇帝李叱沒有反駁他,只是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關外月道:“陛下,我們都知道這一戰打贏了會是什么結果,未來黑武幾十年內都沒有能力再興兵南下,我們可以安安穩穩的發展幾十年,幾十年后......我們就能真的有和黑武人掰手腕的力量。”
皇帝點頭:“你說的沒錯。”
關外月:“可陛下心意堅決,并不會因為臣說的沒錯而改變心意。”
皇帝還是點頭:“你說的沒錯。”
在場的其他大寧官員也都看向皇帝,他們之中有人贊同皇帝的選擇也有人贊同關外月的活法。
贊同關外月說法的人要更多些,因為他們都很堅定的認為屈渤人的生死固然重要回歸的意義固然重大,但遠不及大寧百姓,不及大寧國運。
“朕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皇帝一邊緩步向前一邊說話。
“你們都覺得,幾百萬屈渤人回歸,最多就是個象征意義,而且這個象征意義也不穩定,今日屈渤能反黑武,他日屈渤未必不反大寧。”
“你們也都覺得,就算屈渤人回歸之后忠誠不改,不也就是多了幾百萬人嗎?幾百萬尋常百姓的分量真比不上幾十萬黑武善戰之兵。”
“你們說的象征意義,是朕用幾十萬黑武人換回來一個耶律松石,讓漠北還未歸順大寧的諸國都看清楚,朕的心懷胸襟有多寬廣。”
“你們啊......”
皇帝道:“朕從來都不是一個胸襟寬廣的人,這一點你們怎么到現在還沒醒悟?”
他說:“朕也看的到,滅掉幾十萬黑武善戰之兵對大寧的好處有多大,也看的到,幾百萬屈渤人回歸帶來的好處有多大。”
“但朕更早看到的,是如果要吃下這幾十萬黑武善戰之兵那大寧會死傷多少大好兒郎?黑武不是西域,不是漠北,也不是南蠻。”
“要想一口氣吃掉幾十萬黑武大軍,大寧就要調動至少兩倍的兵力,打到最后,大寧會有多少母親失去兒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是個斤斤計較的人,所以朕最懂權衡利弊。”
皇帝繼續說道:“朕確實是要收買漠北的人心,讓他們知道大寧對他們的態度,可朕最在乎的還是朕的子民,朕那些因為朕一個念頭就要上戰場去拼死的戰兵。”
“黑武人善戰,二十幾年來,黑武人從來都沒有在攻堅戰之中打贏過我們,是因為我們善守,我們有高墻,有力氣,有護衛百姓之決心,有寸土不讓之堅毅。”
“可在平原交戰,二十幾年來我們也沒有贏過黑武人幾次,上百萬規模的大戰,死傷數十萬的結局.......”
皇帝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