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坷找到萬劫清的時候,這位屈渤的大將軍正在發呆。
這位大將軍似乎是預感到了什么,略微呆滯的神情之中似乎有些淡淡傷感。
聽到腳步聲,萬劫清回頭看向葉無坷:“葉部堂,屈渤好像出問題了。”
葉無坷嗯了一聲:“剛剛柯柯特林來見我,從他的話語之中我判斷耶律可汗應該也出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
“抱歉。”
葉無坷道:“我可能沒有辦法救耶律可汗了。”
萬劫清微微搖頭,這個粗粗壯壯的漢子神情越發落寞。
“不怪你葉部堂,是屈渤出問題了。”
萬劫清低著頭:“從昨日開始,右賢王就將我的隊伍調到了大營外圍,我的兵馬只能負責外圍的巡防,還好的是葉部堂派給主母和少主的護衛兵力右賢王不敢動,現在還守護著主母他們。”
葉無坷:“明日就要與黑武汗皇會面,黑武人提議由屈渤負責場內秩序,我本意是由你來接管,現在看來右賢王博兒今已經走到黑武那邊去了。”
萬劫清:“我此前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博兒今這個人竟然和耶律機沒什么區別!”
他低著頭的時候,視線似乎是在自己腳尖上卻又那么飄忽。
葉無坷道:“還沒到頹廢的時候,耶律可汗或許已經出了意外,但我們現在必須把他的家人保護好,他在去黑武大營之前一定交代你照顧好她們,他雖未與我提及,但此事我也該負責到底,所以......你我二人現在最不該做的就是頹廢放任。”
萬劫清抬起頭看向葉無坷:“葉部堂你告訴,我現在應該做什么?”
葉無坷道:“博兒今若真的已經投靠黑武,那他今日必會調集重兵派駐在會場附近,你在軍中有威望,你現在回去,等博兒今離開大營之后,你立刻調集你所能調集的所有人馬,重新將耶律可汗的家人保護起來。”
萬劫清點頭:“好!”
葉無坷道:“博兒今的精銳都會放在會場,你接管屈渤大營之后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讓他察覺,他的后路已被你斷掉。”
“你帶兵等待我的信號,不見信號就不要出兵,見信號,立刻率軍沖擊會場,柯柯特林雖信誓旦旦的說耶律可汗會出席會談,但我猜測他多半已經遇難,我們卻一定要當做他尚未遇害,有萬一的機會,也要將他從黑武人手里搶出來。”
萬劫清:“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回去。”
葉無坷:“此時博兒今一定在搜捕你,你不要著急露面,他更在乎的是會場那邊,不會在屈渤大營里一直等著你,你在營外觀察,待他離開之后你再進去。”
“你控制好營地之后派人告訴我,我馬上就過去迎接耶律可汗的家人,這件事務必由我親自接手,你誰也不能相信。”
萬劫清又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葉無坷站在那看著萬劫清走遠,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總覺得這件事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真相,很多事依然在云里霧里看不透徹。
整個大局,看起來是兩位帝王在做推手,然而在細節之處,又有許多連兩位帝王都無法預估也無法左右的事情發生。
現在看起來黑武人那邊已經占據優勢,但葉無坷很清楚陛下不可能沒有一點準備。
然而陛下又沒有告訴他什么,似乎一切都與陛下無關一樣,可這樣反而顯得,一切都和葉無坷無關。
不,與他有關的是和黑武人的交涉,是外交大事。
莫非陛下有意讓他只管這些事,其他事不必插手?
又想到失蹤了的二皇子李隆期和徐勝己,葉無坷心中就有些焦躁。
他很少出現這種情緒,哪怕是他少年時候病重臥床他都很少有焦躁。
人的焦躁,九成九是因為對沒有把握的恐懼。
葉無坷第一次在這樣龐大的局面之中有些茫然,他感覺那束真相的光就在他眼前,閃爍著,閃爍著,觸手可及可就是觸及不到。
如果耶律松石真的已經遇害,那徐勝己和二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