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多官員在那個時候犯了錯,而陛下對官員的監管和處置又格外嚴苛。
這就導致出現了一大批如束休,如方知我,如姜虹,如連溫酒那樣的人。
其實真的歸算起來,葉扶搖和葉無坷也是這一類人。
連明堂走了一條捷徑,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了遼北道很多問題。
可也給遼北道留下了巨大的隱患,這甚至直接影響到了后來整個遼北道的官場。
地方官府下邊用的人所拿的月俸可能都出自商人,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連地方軍隊都變成了商人的私兵。
前幾年可能事情還沒有這么嚴重,隨著官府得到的幫助越來越大那付出的必然也越來越多。
再然后......
如果此時余百歲在場,大概也就能理解了為什么那個叫白經年的年輕人會那么囂張。
白經年不是張揚跋扈的囂張,但他確實目中無人。
他以一種看似恭謙卑微但實則高高在上的態度出現,哪怕在他面前的人是余百歲這樣的小公爺。
廖賢要道對三奎說道:“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了,我一直都在等著的就是今日。”
“如果朝廷派來的不是葉明堂這樣的人,不是你們,那這些話今日我還是不會說。”
“我告訴你事情的根由,再告訴你我的推測,我人生最后一個使命就算完成了。”
他裝煙絲的袋子都已經空了。
將煙斗放在一邊,廖賢要起身。
他朝著三奎伸出雙手:“現在可以把我下獄了。”
三奎微微搖頭:“再聊幾句。”
廖賢要問:“千辦還有什么想問的?”
他認得出來,三奎身上穿的都已經是廷尉府千辦錦衣了。
三奎道:“想問問,如果現在冰州出現巨變,州府和縣衙的官員都被我們抓了,那些商人會如何反擊?”
廖賢要道:“還是民生。”
三奎皺眉:“民生?”
廖賢要道:“如今涉及到了百姓生活的那些重要生意,看起來利潤不大但牽連千家萬戶的,都在他們手里。”
“只要他們放消息出去要斷了商路,冰州城乃至于整個遼北道很快就會陷入恐慌。”
“千辦知道的,百姓們哪怕都開始讀書明理都認字了,但跟風這種事,攔都攔不住。”
“今日說鹽告急,那所有人都會涌上街頭去搶購,明日說大米要斷了,今天城中的米就能買到脫貨。”
“遼北道不似江南有那么多產業,百姓們能獲利的無非是糧食,遼北道的糧食好,賣的價錢高。”
“只要說不收了,百姓們心里就慌,就會急著把存糧往外賣,沒有存糧的又會急著買,他們就可以壓著不買也壓著不賣。”
他看向三奎:“請明堂要提防,這些人手段很多,他們會利用百姓給明堂施壓。”
三奎點了點頭:“明白了,多謝提醒。”
廖賢要道:“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只管問就是。”
他說:“可惜的是我現在能幫的也就這些了......前十年我還想著,一朝權在手我殺盡這些沒良心的狗,五年前我想著,先把妻兒送出去我能殺幾個是幾個。”
“現在......一切都靠你們了,靠葉明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