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為會跟著唐匹敵繼續開疆拓土,可沒想到的是唐匹敵在立國之后不久辭官離去。
尉遲萬年輾轉在多地做官,三年前才調入遼北道為道丞。
兩年多前就去了東府武庫,實際上在冰州的時間并不久。
所以......
如果不是白經年的布局,如果不是葉無坷的到來。
尉遲萬年真的不會那么快暴露出來,因為他原本就不屬于遼北的舊勢力。
他在別處做官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任何問題,若有,難道陛下會無察覺?
朝中官員都議論過,尉遲萬年極有可能成為大寧第一任東疆大將軍。
他功勞不及夏侯琢澹臺壓境等人,可在隨大將軍唐匹敵南下的時候也曾創造過七天連勝十一戰的勝跡。
他在北方的名聲不太響亮,但在江南人人皆知。
這樣一個人,何必要暴露?
將來有機會做東疆大將軍的人,地位猶在封疆大吏之上!
封疆大吏再大,也是管理一道疆域。
而四疆大將軍在戰時,有權調遣所屬之內各道官員。
哪怕不是戰時,東疆大將軍能管制的至少是五道之內的所有戰兵。
官職正二品,不受地方節制,直接聽命于皇帝。
就算是將來改制內閣,內閣都無權給四疆大將軍下令。
尉遲萬年是得有多蠢,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曹懶想到這下意識看向葉無坷:“那要是我們猜錯了呢?”
葉無坷問他:“猜錯了什么?”
曹懶道:“冰州城外,昨夜里出現了一群叛軍,我們其實并未真正接觸,只因為其中有個廂兵小頭目劉大頭,我們就斷定這是廂兵假扮。”
“此前你接到消息,至少有四五處的廂兵都有異常調動,只因,明面上能調動廂兵的是尉遲萬年我們便懷疑是他沉不住氣了。”
“可反過來想想,冰州城內的這些商人可以控制冰州廂兵,那其他地方的商人,難道就不能?”
“再加上這個家伙。”
曹懶低頭看了看白經年的尸體:“為何在這個時候被人殺了......就暫且不說他為何被殺,只說他那掮客身份。”
“遼北道官商勾結的事,十之七八白經年都知道,甚至可能都有經手。”
“他可以控制冰州城內的商人,就有辦法控制別處的商人!”
曹懶說到這,眼神逐漸明亮起來。
“也許讓我們懷疑尉遲萬年,才是白經年和他背后那些人的真正意圖。”
“不是有人的作用比尉遲萬年更高,而是除掉尉遲萬年就沒人可以真正節制廂兵了!”
“各地廂兵的指揮,多多少少都和尉遲萬年有關,哪怕他才來三年,可這些領兵的人對他頗為敬畏。”
“你仔細想想,在遼北道各州府領軍廂兵的那些人,是不是有很大一部分曾與尉遲萬年為同袍?多為唐大將軍舊部?”
“還有些是他這三年來啟用的,對他當然更為信服,尉遲萬年一句話,就能讓那些想鋌而走險的人打消念頭。”
曹懶的語速越來越快。
“白經年故意去見你是想激怒你,就是想讓你認為他背后的靠山之一就是尉遲萬年。”
“然后各地廂兵異動,我們都懷疑是尉遲萬年沉不住氣了,可他就不該沉不住氣!”
“以他過去的功績,現在做道丞朝廷沒有虧待他,將來若能做大將軍,便是他人生最高處。”
“那他何必還要再參與謀反?就算謀反成功了,他最高能得到什么地位?又比東疆大將軍高多少?”
曹懶看向葉無坷:“如果尉遲萬年沒有問題,但我們都在懷疑他,那不久之后,哪怕尉遲萬年沒有問題也會被調回朝廷接受審查。”
“那時候,各地廂兵才是真的沒有了制約之人......”
曹懶道:“對尉遲萬年的態度,明堂還是要謹慎。”
葉無坷點了點頭。
曹懶的分析不無道理。
白經年此前的安排若僅僅是逼迫尉遲萬年下場,那就說明遼北道還有比尉遲萬年更大的魚。
然而想來想去,把所有人都仔細扒拉一遍也找不出比他更大的人物了。
“除非......”
曹懶此時說道:“尉遲萬年確實是一條大魚,也是最大的那條鯨,但把他推出來能遮掩的就不是鯨,而是一群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