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他部下恃功自傲,還請求陛下將他舊部的那些功勛大將全都分派地方任職而不是領兵。”
“這件事當時鬧的其實很激烈,連許多文官都站出來為這些功勛武將說話。”
“可唐大將軍的態度太過堅決,不管朝臣如何勸,不管陛下如何勸,他始終如此態度。”
“最終陛下還是按照唐大將軍心意,將大將軍舊部都分派到了地方任職。”
“其中功勛卓著者直接為從二品道丞,在品級上比一衛大將軍高一級,如此也算是平息了不少怨氣。”
“但尉遲萬年是正三品,分派到地方上做了一直都在做大州府治,直到三年前才調任道丞。”
“二十年前他的同袍有好幾個就已是道丞了,而他在二十年后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葉無坷點了點頭。
曹懶問:“那第二件事呢?”
葉無坷道:“剛才你說了。”
曹懶一怔,片刻后反應過來:“唐大將軍不許他們獨領一軍。”
葉無坷嗯了一聲。
曹懶揉了揉太陽穴:“這就難怪會有如此推演了。”
“第一件事,與尉遲萬年同在唐大將軍麾下的,不少都直接獲封從二品,而他是正三品。”
“第二件事,別的正三品都獨領一軍而唐大將軍不許......”
曹懶道:“原本軍中就有一個說法,別處的戰兵是戰兵,唐大將軍的戰兵叫唐家軍!”
“所以后來唐大將軍才執意將他舊部分散調派且不許獨領一軍......”
他說到這看向葉無坷:“當初唐大將軍麾下的戰將功勛卓著者實在太多,論軍功,尉遲萬年確實不低,可和那些獲封從二品的比起來也確實差了些。”
說完這句話他又搖了搖頭:“都是領兵作戰的大將軍,都是從無敗績的戰神一樣,功勞多少,其實和個人能力并沒有那么直接的關聯。”
“唐大將軍手下的那些舊部,誰運氣好趕上了打大仗,趕上了打的仗多,功勞自然就會高一些。”
“可要說讓尉遲萬年就服氣那些功勞比他多一些的,他當然不可能服氣。”
“如果這樣分析,尉遲萬年心中確實有怨氣......”
曹懶嘆了口氣:“可立國已經二十幾年了。”
葉無坷對這句話無可回應。
他一直都沒有說過尉遲萬年一定有問題,到現在也不敢說。
是因為他始終對這些于大寧立國來說有著不可磨滅之功勞的人,心存敬畏。
如果倉促就對尉遲萬年這樣的持懷疑態度,就說他有罪,葉無坷做不到。
“其實當年唐大將軍的舊部,遭遇大抵相同。”
曹懶坐下來,語氣有些感慨。
“就算是那些直接獲封從二品,甚至獲封國公的,也只是在職一任。”
“許多才四十幾歲的人,做了一任道丞之后就不得不回家養老去了。”
“唐大將軍對他們的要求確實嚴苛了些,大部分人心中肯定有怨氣但因為唐大將軍在他們就不能把怨氣放出來。”
“那批老臣,在四十幾歲就回家修養的不在少數。”
“反倒是如尉遲萬年這樣,因為一直都沒有到過二品官所以在仕的時間更久些。”
說到這他又一愣。
“明白了!”
曹懶的眼睛又亮了:“尉遲萬年自知他絕無可能成為東疆大將軍!”
葉無坷默默點了點頭。
以前唐大將軍的舊部,到了二品高位之后都只在職一任就退下去了。
從無例外。
也就是說,按照這樣的慣例,尉遲萬年調任遼北道道丞,就是他在仕的最后一任高官。
“今年三年了。”
曹懶像是自言自語。
“他在東府武庫兩年之久,就是想讓陛下看到他的能力。”
“讓陛下覺得,打造東府武庫離不開他,他就能在任上多待兩年。”
“尉遲萬年還不滿五十歲吧......最多四十六七歲。”
曹懶嘆道:“要是我也不服氣,四十幾歲對于做官來說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