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是唐大將軍的舊部,這規矩,偏偏還是對他們有大恩的唐大將軍親自定下的。”
“以前的人都服從了......”
他說到這又想起一件事:“不對,也就高真大將軍不一樣,但高真大將軍后來調給莊大將軍了。”
見葉無坷始終不言語,他有些懊惱:“你到底在想什么。”
葉無坷道:“我只是在想......我從小是聽著他們的故事長大的。”
這句話讓曹懶為之一愣。
然后他語氣沉重的說道:“我也是。”
“他們都是結束亂世的人,還是締造了新朝的人。”
曹懶說到這都有些難過起來。
然后,他的眼睛再一次明亮了,而這一次不只是眼睛明亮了。
他的臉色也變了。
只是一個剎那而已,他的臉色就有些發白。
“難道......難道徐績,或是溫貴妃,或是二皇子......或是不管什么人,他們背后的,就是......”
曹懶說到這的時候,嗓音都有些發顫。
“就是唐大將軍那些舊部?就是一群如尉遲萬年一樣的人?”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看到了葉無坷眼神里的悲傷。
雖然那悲傷并不明顯,顯然也是葉無坷不想被他看到。
可是只看了一眼,曹懶的心境就被這種悲傷刺痛。
葉無坷懷疑過,可就因為他懷疑過這些功勛之臣所以刺痛是他自己的心。
他。
是聽著他們的故事長大的。
“陛下在位,不會更改以前的旨意,也不會推翻答應了唐大將軍的許諾。”
“太子即位亦然......”
曹懶嗓音有些沙啞起來。
“太子也是受唐大將軍教導長大的,在太子離開長安那些年,未嘗不會在唐大將軍身邊學習。”
“所以唯有另立新君,這些早早就退隱的功勛才能再次被啟用!”
曹懶坐在那,說這些的時候手都在發顫。
這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答案,可這些又是他自己剛剛想到的。
他看到了葉無坷眼睛里的悲傷所以想到了這些。
所以,現在是他的悲傷了。
他是曹獵的兒子,和那些功勛舊臣多數相識。
不知道曾有幾人,在他年少時候揉著他的腦袋夸他聰明伶俐。
也有人夸過他運氣好,是曹獵的兒子所以運氣好。
而唐大將軍的那些舊部,不得不遵從唐大將軍的命令,他們的子嗣,也多數不能入仕。
這是唐大將軍以身作則的事啊。
唐大將軍如果自己做不到,又怎么可能給他的舊部下令?
“我不信......越想越不信。”
曹懶這樣自語。
可他腦海里現在全都是那些話。
你運氣多好啊,你是曹獵的兒子。
“你信嗎?”
他看向葉無坷,這一刻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些乞求。
他渴望從葉無坷那里得到回應:我也不信。
可葉無坷沒有回答,不知如何回答。
如他們這樣的年輕人都不知如何回答。
“陛下讓我來遼北道,我來了,是因為,我不是想證明他們是那樣的人,而是想證明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這是葉無坷的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