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庭說出在長安三個字的時候,高清澄的臉色馬上就有了些變化。
不是因為在長安三個字震撼到了她。
她這樣的女人,哪有什么事能隨隨便便震撼到她?
所以當花滿庭看到高清澄臉上的微妙變化不是震驚而是有些戲謔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
他說謊了。
而且高清澄知道他說謊了。
“五奎。”
高清澄看向五奎:“你不想進廷尉府沒有關系,那你對查案有興趣嗎?”
五奎使勁兒點了點頭:“雖然我是在做比都廷尉更大的官,但查案我真的很喜歡。”
他的眼神里有些躍躍欲試:“以前總是聽姜頭哥查案的故事,我每次都會把聽說的事仔細梳理一遍,想看看如果是我的話,能不能像姜頭哥那樣明察秋毫。”
高清澄微笑道:“這個家伙還在說謊,你聽出來了嗎?”
五奎點頭:“嫂子,我聽出來了。”
高清澄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五奎立刻就來了精神。
“白家的生意不可能是在長安。”
五奎說:“那些反賊就算是瘋了也不敢在長安去收買拉攏官員家屬,就算有可能也不會是以他說的那種方式。”
“長安的官員也不可能如地方官員這樣不謹慎,哪怕他們也會有些貪墨的行為,可一定隱藏大軍極好。”
“另外,我還特意仔細研讀過關于唐安臣的案子。”
五奎說到這看向高清澄。
高清澄沒有阻止,而是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五奎便繼續說道:“自從唐安臣的案子出了之后,京官對于子女家眷的約束極為嚴苛。”
“這個人......”
他指了指花滿庭:“開口就說白家的生意在長安,無非是想轉移視聽,白家的生意在長安可能有一小部分,卻絕不是收買拉攏官員家屬的事。”
“所以我判斷,他說是在長安,是想一點一點的把白家的生意擠出來告訴我們,他是想保命,又想試探。”
高清澄笑了,笑的格外燦爛:“漂亮。”
五奎不好意思的笑起來:“都是根據姜頭哥查過的那些案子綜合來分析的,要不是前邊有姜頭哥辦了那么多案子我也不可能想到這些。”
高清澄說:“那你再說一說,你認為白家的生意在哪兒?”
五奎斬釘截鐵:“冀州!”
高清澄的眼神更為燦爛:“仔細說一下。”
五奎回答道:“前些年,陛下就一直在鼓勵大寧的開國功臣把家族遷往冀州,因為此前數十年征戰,冀州人口凋零,百廢待興。”
“為了鼓勵勛貴和官員家族遷往冀州,陛下還在冀州認領了一片土地,長安距離冀州并不是特別遠,所以每隔兩三年陛下都會去冀州耕田。”
“有了陛下和皇后為表率,官員們大部分都在冀州認領了一片土地,就算他們不能年年都去,也會安排家里人去冀州,或是常住。”
“自陛下頒布旨意之后,大批的開國勛貴家族遷往冀州生活......”
他看向花滿庭:“白家的生意既然做的是拉攏官員家屬,那沒有比冀州更合適的地方。”
花滿庭的頭上已經冒了汗,后背上也是。
他說謊的原因,確實如五奎分析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