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反寧復楚的人真的是愚忠?他們難道不知道就算回到楚時候百姓們的日子也未必比現在過的好?”
不等方棄拙說話,楊甲第搖了搖頭。
“都知道的,哪有一個傻子,不過都是生意。”
“生意?”
方棄拙看向楊甲第。
楊甲第說:“我是姓楊的,我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說我是姓楊的,皇族后裔,就有遺老遺少來供養我。”
“這些遺老遺少難道不是因為有我這樣的人在,他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享受供養了?”
“他們才不在乎百姓過的好不好,他們揪著過去的身份不放,一是因為現在的大寧沒他們的位置了,二是他們能摟錢。”
楊甲第說:“所以我回來了,舊時候再不好,也有在舊時候得利的人,以前的世家橫行于天下,現在縮著尾巴做人。”
“舊時候得利的是百姓嗎?從來都不是,舊時候得利的那些人想回到舊時候繼續得力所以喊反寧復楚。”
“百姓要是信了他們的......你說百姓是壞呢?還是傻呢?還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換一個時代就不是普通人了?又或者是拿了錢?”
“你記住,在好的時期卻想回到壞的時期的人只有兩種。”
楊甲第指了指自己:“一種是我這樣的人,有利可圖,另一種是純粹的壞,覺得自己過不好是時代的問題。”
說到這他看向方棄拙:“都離遠些,你是享受好時期好日子的人。”
方棄拙點了點頭。
楊甲第道:“有利可圖的也就罷了,沒利可圖還上躥下跳的,也該慶幸自己生在好時期,要是放在壞時期,他們早就被人點天燈了。”
方棄拙:“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楊甲第:“因為你這個傻逼的眼神里對我有可憐。”
方棄拙默然。
楊甲第往后靠了靠:“我是知道自己要得到什么的人,有些人生活在好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該干點什么......”
他歪頭:“我看不起。”
方棄拙忽然問:“你如果賭輸了呢?”
楊甲第笑了:“哈哈哈哈......你他媽果然是個傻逼,我賭輸了我就死啊,關你屁事?”
方棄拙想了想后起身:“我把我所悟到的劍法給你說一遍。”
楊甲第愣住了。
方棄拙說:“我爹教我的,我其實不是一樣都記不住,我只記得在我三四歲的時候他說過,劍......就是攮人用的。”
楊甲第皺眉。
方棄拙還要再說什么。
楊甲第忽然暴喝:“你滾蛋吧!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也不想看你的劍法,滾!”
方棄拙沉默了。
良久后,他在牢間外邊默默的演示了一遍很簡單很簡單的劍法。
這比他和楊甲第交手的時候所用的劍法還要簡單的多。
楊甲第故意扭頭不看,只是心中五味雜陳。
不管他看還是不看,方棄拙掩飾了一遍后就要離開了:“這是我爹教我的第一套劍法,我一直覺得自己用不好,只是因為簡單所以記住了,你比我聰明,如果你能從這套劍法之中有所悟......將來傳承下去。”
楊甲第忽然問:“為什么?”
方棄拙平靜的回答:“因為我可能繼承不了楚皇劍,中原不需要姓楊的反賊,但中原需要姓楊的人傳承這套劍法,劍法在,亦是外寇所忌憚。”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楊甲第不知道方棄拙在來之前先去見了葉無坷。
他也不知道方棄拙用了多誠懇的態度,多熾烈的心境,請求葉無坷不要廢掉楊甲第。
在別人看來方棄拙這是一種愚昧的善良,可方棄拙只是在楊甲第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就如同楊甲第也在方棄拙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一樣。
方棄拙對葉無坷說......他不是個好人,但他應該也沒想過要造反。
他那樣的人,在中原江山到了危險的時候也會拼一條命,請求明堂不要廢了他,留著他將來能殺很多敵人。
葉無坷的回答是。
不能。
葉無坷說,你來和我說這些大概是因為覺得我比較善良。
我比較好說話。
我也一般的好說話的人不一樣的地方是,不好說的話我也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