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報復,這是在犯罪。“封宴抽噎地反駁,“你要報復的對象是皇帝,是孟貴妃,是誠王,而不是這個天下。是,皇帝對不起你,孟貴妃對不起你,誠王對不起你,然而百姓何辜。他們并不曾對不起你,卻要遭受無妄之災,今日你可以為了報仇而將天下拖入戰火中,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們又該找誰報仇你這樣做,跟只能遷怒無辜的誠王又有何區別。”
什么樣的報復才是報復,你是可以為自己復仇,但是不該隨意牽連別人,更不該將家國大義踩于腳下。任何的復仇,應該是有底線的,而不是肆無忌憚的無視一切道德準則。
“求你改變心意吧,父親。”封宴懇切地望著男人,“冤有頭債有主,你的仇人是呆在皇宮中的那兩位,如果想報仇,就只沖著他們去吧。想要殺了他們,想要他們的命也沒關系,如果沒有辦法我們就一起想辦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可以,但是放過這天下吧”
有什么東西在誠王世子的眼中翻滾,他的眸子暗沉一片,黑得看不到光亮。
“你知道的夠多的,但是不行,”狠狠閉上眼,男人冷酷地拒絕,“天下人與我何干,我又為什么要為他們著想。有本事叫他們盡管來找我報仇,我等著。”
都做到了這地步,讓他如何收手,那豈不是證明他這一路走來都是錯誤的,那曾經那些付出算什么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封宴眼里有著失望,抓著他的衣袖道“你怨恨誠王,如今卻成了和他一樣的人,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閉嘴。”誠王世子被激怒了,像是被戳中了傷口,他猛地揮開棋盤,,任棋子七零八落地飛濺在地上,“不要跟我提他,如果我像他一樣,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他陰郁地盯著封宴,“你該慶幸自己還活著,但這不是你來我面前胡說八道的底氣。我最后說一遍,離開這里,安安分分地呆在臨鶴城,自有你的好結果。”
“是啊,我的母親也對不住你,我是你污點,能活下來真是承天之幸。”封宴諷刺地一笑,“可是我還是要說,你做錯了。”
他站了起來,指著窗外道“父親你真的看不到邊關十萬將士陣亡尸骨成山的慘狀嗎他們的父母妻兒在哭泣。柔夷兇殘成性殺人如麻,你放他們入關,多少城池毀于一旦,百姓流離失所,那些哭聲你聽到了嗎而今在北洲外,還有更多的慘劇發生。你有報仇的自由,可是有什么資格輕易決定他人的命運,讓他們付出代價。你想要的得到了,那些受害者也有報仇的權利,誰來為他們伸張冤屈所以不會有好結果的,欠了的終歸要還。父親你不怕報復,可是那千千萬萬條的人命,豈是你一人能償還的”
誠王世子鐵青著臉,緊緊咬著牙一言不發,氣息粗重“給我滾出去。”
封宴轉過身,低聲道“我自然會滾。我知道沒有這個能力阻止父親,只不過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此后,我也不用你管。”
人生在世走一遭到底為什么呢封宴不是善良,不是圣母,只是這么多條人命太沉重了,重得讓人無法獨善其身,無法假裝什么也看不到,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歸根究底,誠王世子就是他這世血緣上的父親,骨肉親緣是世上最難解難分的牽扯。男人對他有養育之恩,承了他的恩,就要背負他的債,什么可能視而不見一切的發生呢
封宴忍住了淚,頭也不回地朝門走去。
“站住,你要做什么,給我回臨鶴城去。”誠王世子突然出聲叫住他。
“父親自可忙你的復仇大業去,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丟下這句話,封宴拉開門堅決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