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會議室,山本五十六心中又是期待又是不安。在亞洲,這種程度的合作從未出現過。放眼世界,這種程度的同盟也從未出現過。因為這種同盟建立在完全坦率誠懇的基礎之上,大家都不是傻瓜,騙不了人。只要有任何的欺騙或者推諉,這種同盟的互信就會從根基上被動搖。同盟的建設一旦失敗,兩國的關系就會全面倒退,甚至倒退到敵對的程度。
最初山本五十六腦子里都是這種悲觀的看法。等回到賓館里自己的房間,坐下抽了一會兒煙,山本突然有種如夢方醒般的感覺。原來山本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卡在山本內心最深處的‘委屈’上。
1922年的時候,如果何銳并沒有對日本開戰,而是一路南下統一中國,日本至少在1923年的時候未必真的會對何銳開戰。到了1924年,日本也未必敢對中國開戰。那么現在的日本就不會遭受連續數年的沉重打擊。當下日本與中國的盟友關系中,日本就能輕松的多。
但是山本委屈了片刻,卻也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如果何銳真的沒有在1922年進攻日本,日本熬過了關東大地震之后,一定會選擇成為域外列強平衡東亞局勢的工具。那時候中日還得開戰。
如果何銳沒有在1923年擊敗日本,中國國內的各路軍閥絕不可能真正向何銳示弱。內戰在1924年絕不可能結束。日本在1924年對何銳開戰后,戰火將席卷整個中國。以何銳那樣高明的戰略家絕不可能選擇這種危險的局面。
嘆息一聲,山本決定放棄這種‘委屈’的心情,全心全意促進合作。至少何銳的戰略判斷冷酷現實。東亞聯盟也許只有在何銳的領導下才真的有可能戰勝英米鬼畜。
4月7日,山本已經回到了青島。在4月6日,他已經通過海軍學院的文明黨黨委書記,將那句‘日本期待能夠全面了解中國的海軍建設思路’轉給了何銳。此時山本看著報紙上關于亞洲煤鋼共同體勝利閉幕的內容。
在會議結束后發表的共同宣言中,強調了東亞國家的平等,以及合作時的平等。各方都以生產率以及設備的技術含量為標準,來制定鐵礦、煤礦以及各種冶煉輔料的價格。實施技術的共通,中日朝各個企業都將強制加入技術合作體系,共享技術成果。
作為軍人,山本沒辦法從共同發言中讀出特別的內容,他也就放棄了。拿起了國防軍報,就見國防軍報上居然刊登了一篇關于歐洲的文章《警惕歐洲法西斯思潮以及法西斯政權的崛起》。
前兩天的討論中,石原莞爾認為真正的西班牙內戰爆發,意味著歐洲的安全局勢即將失控。這篇文章只怕是何銳寫的,山本五十六興致勃勃的看了起來。看了片刻,光是行文特色,以及用詞的特點,就能確定不是何銳的風格。
大量新詞匯的使用,以及行文模式的特別感覺,是何銳的風格。這篇文章行文則是充滿了傳統的味道,反而更適合山本五十六的胃口。而且這篇文章除了風格不同之外,邏輯思路絕不在何銳之下。
作者認為,經濟崩潰使得一些國家傳統的政治結構無法解決問題,感受到這個結果的人民期待出現能夠解決問題的政治團體,甚至是政治強人。不管是政治團體或者是政治強人,在經濟危機的時代,解決手段無一例外的都會采取高效,這就給集權為核心的法西斯主義創造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