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眾人看過去,程若凡見大家都看過來,苦笑道:“我看著卡爾教授,總感覺教授現在的心情和我十幾年前差不多。心里挺難受。國家戰略上走投無路,就是這么無奈。”
此言一出,包括何銳在內的眾人都有些共鳴。中國從1915年后的變化太劇烈了,以至于許多在其他時代會被視為驚天動地大事的變化,在這15年中顯得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然而親眼看著卡爾教授極力想為德國獲得戰略上的機遇,這樣一位出色的地緣政治學者都差點沒忍住,想對何銳請求幫助。對于經歷過中國最低谷時期的眾人,自然心有戚戚焉。
李潤石基本是24年后才成為政府的一員,心態倒是好了許多。他問道:“主席,德國除了戰爭手段之外,別無他法么?畢竟你也已經告訴卡爾教授,未來德國可以不用先挑起戰爭。如果希特勒真的是一個值得卡爾教授追隨的領導者,我認為希特勒有能力拖下去。”
何銳搖搖頭,“道理的確是這樣。但是德國的優勢在于陸軍。英國會允許德國恢復陸軍,卻不會允許德國全力發展海軍。那么,德國會接受英法的領導,把德國陸軍當作雇傭軍,派遣到海外作戰么?如果德國不肯接受英法的領導,德國越強大,對于歐洲的威脅就越大。從德國的角度來看,與其等英法讓利,還不如主動出擊,直接靠軍事優勢擊敗敵人,把利益先拿在手中。這才能掌握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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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潤石點點頭。他認為何銳是一個非常注重主動性的領導者,“等靠要”從來不是何銳的考慮方向。掌握主動權之后再利用主動權與對手進行利益交換,這是何銳的作風。不僅李潤石這么看,歐美專家們對何銳的分析文章也是同樣的看法。所以李潤石又問道:“主席認為希特勒是一個非常具有主動性與進攻性的領導者么?”
何銳覺得李潤石抓住了重點,便對其他同志解釋道:“希特勒是一個非常主動性的人,他不肯讓自己處于被動狀態。正是這樣的性格,得到了相當一部分德國人民的認同。在哪些德國人民看來,德國的舊模式已經徹底崩潰,非得有希特勒這樣堅定不移,主動進攻的領導者,才能帶領德國走向勝利。”
吳有平覺得何銳的描述完全契合了自己的感受,因為吳有平自己就是把自己的所有身家寄托在何銳身上。何銳的果斷與冷酷在普通人看來或許非常可怕,但是在吳有平看來,這都是優點。事實證明,吳有平所期待的,何銳都實現了。吳有平不敢去期待的,何銳也都實現了。在這種混亂的時代,擁有強大實力的政治強人無疑是國家安泰的保障。
在吳有平看來,德國的文明水平不如中華文明,但是德國民眾的文化水平或許比中國民眾還高一點。所以德國民眾選擇希特勒不僅不稀奇,反倒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此時,就聽程若凡問道:“主席,納粹黨在29年前的影響力非常有限,29年后一飛沖天。這么看的話,一切都是經濟問題么?”
何銳點點頭,“人類社會的主要活動都與經濟活動,希特勒能夠上臺,是因為他敢于面對德國的經濟問題,并且針對現在德國的環境,提出了解決經濟問題的辦法。這次卡爾教授前來,雖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卻還是提出了期待中國向德國全面開放市場的試探。若凡,我很同情卡爾教授。”
程若凡聽到這話,又是嘆息一聲。卡爾教授方才的高格調的戰略討論,讓程若凡確定自己到現在也不具備卡爾教授的學術水平。但這種高格調的討論讓程若凡理解到了自己當年為什么會心浮氣躁,不管做什么都會覺得哪里不對頭。
即便程若凡當年的戰略素養并不足以解析中國面對的戰略問題,但是程若凡哪怕是靠碎片化的零散知識進行推演,總會感覺中國在任何方面都找不到出路。那種絕望與無奈不斷消耗著程若凡的心力,出現百爪撓心般的焦慮反倒是正常的反應。
現在程若凡就不會這么焦慮。雖然他每天的工作很繁忙,為了完成kpi,如同戲劇《白毛女》里面的黃世仁穆仁智一樣詢問各種進度,并且時不時的訓斥干部。不管表面上如何,中國的戰略局面對中國十分有利,程若凡就不著急。具體工作,時而快點,時而慢點,總的來說都在預期進度內。這種事情很煩人,卻不怎么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