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麟嘆息一聲,“主席,我們已經盡力去救印度的學者,不過當地反動勢力對這些學者進行了殘酷的殺戮。我們救出來的不多。”
自從加入文明黨后,趙天麟就被認為是“溫和派”,說白了就是對于階級斗爭不是很感冒。所以從趙天麟嘴里說出“反動派”,可見印度反動勢力對知識分子的屠殺的確給了趙天麟巨大沖擊。
何銳內心中是將印度918大屠殺與中國的412相提并論。兩者時空不同,國家不同,但階級屬性完全一致。都是反動地主們對于新興知識階層的屠殺。
“趙兄,生產力發展帶來的往往是社會的混亂,尤其是政治松散的地區。印度在一戰中得到了不少資本轉移與產業轉移,雖然遠不能與中國比,卻也實實在在改變了印度本地的經濟結構。那些反動地主們當然不會接受新興的工業產業發展造成的影響,因為這兩者爭奪的是相同的土地與人口。這種矛盾只有發生的早晚區別,而不存在會不會發生的問題。”
趙天麟又是無奈地嘆息一聲。他學的是法律,也見識過北洋的混亂。在沒見到這場大屠殺之前,趙天麟見到的土豪劣紳們也就是魚肉鄉里,欺壓百姓。北洋尚且知道在表面上尊重知識分子,何銳政府更是按著地主們暴打。
見到這場大屠殺后,趙天麟才明白“地主階級的反動性很強烈”的評價竟然是真的。地主階級們聯起手來對整個國家的知識分子進行屠殺,這是學法律的趙天麟完全不敢想象的場面。
何銳見趙天麟如此神色,便解釋道:“趙兄,我們與美國之間并不存在非得你死我活的矛盾。羅斯福一定要與我們開戰,并不是羅斯福本人瘋了,恰恰相反,羅斯福非常明白,美國必須與中國爭奪話語權,爭奪定義權。如果我們贏了,京城就能決定未來世界上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華盛頓得按照中國京城的定義的規則去參與世界經濟。如果美國輸了,就輪到華盛頓決定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當然,不管是中國還是美國,都不可能以一國之力管理世界,必然要組建一個世界各國參與的機構,以及針對不同領域的協會,通過開會協商的方式解決彼此之間的矛盾,達成共識。”
趙天麟此時的念頭還在印度,聽何銳突然說起美國,即便知道自己被何銳叫來的目的是作為中國特使前往美國。短時間內也沒辦法立刻更換思路。
何銳則繼續說道:“印度同樣如此。兩百年來,這些土邦之上只有英國這個殖民者。現在又出現了一批也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印度人,只是上了英國人開辦的學校,就受到英國政府的保護或者任用,有錢開廠,能雇傭原本給土邦王公們交稅的農民。
這些人還掌握了報紙輿論,成為法官,掌握了定義權。這就從根子上動搖了土邦王公們賴以維系權力的根本,如果趙兄能理解美國為什么要對華開戰,就能理解印度王公為什么要殺這些普通種姓甚至是低種姓出身的印度知識分子。”
趙天麟本來沒有將印度918大屠殺與中美之間非常有可能爆發的戰爭聯系對比。聽了何銳的評價后,趙天麟順著何銳的思路想下去,竟然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想了片刻,趙天麟再次嘆息一聲,“的確如此。看來印度土邦王公心中毫無印度,還真與他們的歷史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