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樂與何銳談完關于猶太人的事情,就沉默下來。他確定中國一定要摧毀殖民主義,僅僅這一點,大多數法國民眾都會站到中國的敵對陣營。與何銳糾結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沉默一陣,戴高樂站起身,“主席先生,我沒辦法預祝您獲得勝利。只能請您注意自己的身體。”
何銳站起身,“將軍,有很多人說亞洲聯盟目的是毀滅白人世界,我認為您不會被這樣的謊言所欺騙。亞洲聯盟以及未來的世界人民解放軍是為了把人類世界從壓迫與不公中解放出來,所以解放的大門隨時都敞開著。如果法國人民最終選擇加入正義的解放事業,聯盟會隨時歡迎法國加入。”
戴高樂并不覺得何銳這是威脅或者嘲笑,所以沒有反唇相譏。與何銳握手道別后,戴高樂頭也不回的離開人民路7號。汽車行駛在中國京城街頭,就見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民竟然完全沒有受到戰爭影響,一種不安的感覺在戴高樂心中升起,仿佛是一支大手抓住了戴高樂的心臟。讓戴高樂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即便是西歐戰役失敗的時候,戴高樂也沒有這么不安。或者說,戴高樂從來沒有這么絕望過。思考了好久,戴高樂才想明白這種絕望的來源。即便是1914年,法國也沒有面對這么強大的敵人。而且戴高樂雖然不愿意承認,卻意識到法國這次并沒有站在正義的一方。
就如亞洲聯盟的表述的一樣,殖民主義給世界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光是法國每年都要在殖民地殺死數萬甚至是十萬反抗法國殖民主義的當地人。這筆血債積累的如此深厚,戴高樂很難想象這些仇恨一日爆發,會是什么樣的反撲。
想到這里,戴高樂晃晃腦袋,把“有罪”的想法從腦海里排除出去。如果是以命抵命的話,法國全國人口死光也沒辦法還清造下的孽。為了法國,戴高樂只能戰斗下去。
戴高樂走了之后,何銳心情也不是很好。馬利亞納群島的大海戰與中途島大海戰即將爆發,何銳難免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而且戴高樂這樣的家伙最終做出的選擇也令何銳很遺憾,如果人們能夠果斷進入新時代,無疑能夠減少許多痛苦與損失。但是人類進步的歷史卻總是這么血腥,哪怕是優秀人物也受限于自己的文明發展水平,最終選擇了對時代方向的反動。
在冬天寒冷的花園里走了好一陣,這股子低沉的心情也得以舒緩。隨著心情的平復,何銳想到了已經獲得解放與正在獲得解放的殖民地人民。這些人民的數量可比反動派的數量多太多。雖然戴高樂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才,但是何銳并不認為在大是大非上,戴高樂的生命就比任何普通的殖民地人民更有價值。
此時的孟加拉首府達卡正在經歷一場饑荒,饑荒的原因并非孟加拉歉收,而是英國將孟加拉的糧食都征收走了。當地人民缺乏糧食,尤其是城市勞動人口根本買不起糧食。
對于英國殖民政府來說,為了戰爭,必須為戰爭囤積糧食。對于當地地主來說,糧食價格高漲是好事。他們的收入提升了。對于城市的各種企業來說,饑荒也未必是壞事。為了掙口活命的錢,工人工資變得非常低。
掌握了資產的人都在災荒中獲得了利益,自然沒有興趣改變現狀。原本殖民地政府還會擔心國際的差評,而戰爭時期并不需要考慮這樣的“小事”。更是可以肆無忌憚。
在達卡街頭,到處都是躺倒的民眾。因為太久的饑餓,這些人已經宛如尸體。再餓上幾天,他們也就撐不下去,會被餓死。
就在此時,街頭有人敲著當地的鑼鼓沿街而行,邊走邊用當地話唱道:“吃他娘,喝他娘。中國來了會給糧!”
這些唱著孟加拉當地蓮花落的人唱著這樣的小曲經過街道,那些快餓死的人聽到有人給糧,都用盡力么撐起身體,或者抬起頭。這小曲已經唱了得有半個月,還沒被餓死的孟加拉民眾眼里有了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