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國舊時代的上層來說,何銳是施政十分苛刻的雄主。對于中國產業階層,何銳是令他們痛恨又期待的國家領導者。對于中國人民,何銳則是讓他們歡喜又難受的勞動人民的一員,以及中國先鋒隊的領路人。
這并非是何銳刻意營造出的形象,在李潤石看來,何銳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非常傲慢。何銳的傲慢并不是看不起人,而是何銳堅信自己掌握了現階段最正確的生活方式。李潤石好幾次與何銳交過心,他發現何銳從不相信有救世主,也不信神仙皇帝。想獲得人類的解放,只能靠人民自己。
所以不管是稱頌或者反對的意見,都影響不到何銳的政策決定。何銳靠著他掌握的巨大的政治影響力,殫精竭智的將中國乃至于世界變成何銳期待的模樣。
由于何銳是要將世界推進到下一個時代,所以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其實理解不了何銳,哪怕是何銳最熱愛的人民也理解不了何銳的理想。
面對人民的時候,何銳的看法極端務實。人民有沒有接受教育,人民在青年時代完成教育后有沒有獲得就業機會,在工作后有沒有繼續接受成人教育。再加上醫保與社保,以及讓人民有更深刻參與到社會化大生產的機會。
在何銳看來,人民必須接受過“國家是處于優勢階級的統治工具”,“法律是實現階級統治的工具”,“中國決不能階級固化”在內的政治經濟教育。之后,人民就要通過勞動來獲得自身的發展。國家要提供的是托底的保障,而不是滿足情緒的福利。
如此超級務實的態度,在中國經濟持續發展的現在還算可以,因為付出的確得到了回報。但是李潤石認為這種態度過于務實,理想性不足,沒辦法給人民指出未來的方向。
在與何銳的交心中,李潤石發現了何銳的另外一種傲慢。何銳很清楚現行政策的問題,但何銳堅持認為自己完全有能力完成全球解放,建起一個公平的國際秩序。到了這個階段,中國就可以從優先考慮效率的階段轉向優先考慮公平,確定中國意識形態理想的新階段。
李潤石確信自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何銳的態度明顯有種主觀期待凌駕客觀現實的嫌疑,即便李潤石非常欣賞何銳對于政治經濟的深刻認知,認同何銳的看法沒有錯。但是這種態度在李潤石看來依舊過于傲慢。
不過這種自己并沒有意識到的傲慢也未必全是壞事,至少何銳在面對原則問題的時候不會退讓。既然何銳的目標是讓中國人民過上現代工業化的生活,那么何銳就不可能讓人民放棄讀書,而提前去工作。
事情與李潤石想的差不多。何銳聽完了報告,就立刻給總理吳有平打電話。很快,吳有平就到了何銳這邊,聽完了何銳的問題后,吳有平只是愣了一下,就用何銳這邊的電話請經濟部長到這里來。
經濟部長聽了此事,神色有些許變化,他解釋道:“主席,現階段勞動力匱乏的問題很嚴重。而且征兵中征召的都是優秀青年,勞動力效率也是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