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就是最為穩定的架構。
這也導致了在漢代之后,上層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就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動了。
三角形的上層統治階級意識形態,再加上中低層的『郡縣官僚,大族世家,地方鄉紳』三位一體,相互變化,又相互穩定三角形下層政治執行體系,基本上也就是在技術條件限制下已達到農耕文明治理效能的極限。
這種既得利益集團維護現有秩序的能力,是遠超過改革的動力的,因此可以看到在大漢之后,天子模式就成為了固定的標配,再也沒有什么大的變化。
斐潛思索著。
大漢當下,就像是目前的戰局,前有敵軍攔阻,天有風雨,腳底下還有爛泥。
如果什么都依舊,殺就了事,然后屠龍者變成惡龍,其實很省事。
但是么……
那么,穿越還有什么意義?
從上古部落炎黃開始,其實華夏就一直都在政治制度上進行著發展。
夏商周是一個體系的,到了周王朝的時候分封諸侯,走在了世界的先列,公侯伯子男等爵位體系,更是沿用了千年的有效治理分封模式。
春秋戰國時期,驗證了大分封模式在華夏這種廣袤的國土上的絕對不適合。長達兩百多年的戰爭,使得華夏意識到只有大一統才能帶來安全感。
也就誕生了秦始皇。
車同軌,書同文!
這是秦始皇的偉大,也是華夏的偉大。
畢竟在西歐那么點地方,竟然有那么多的語言和文字……
但是在大漢之后,『天子』模式就沒有什么太大的改動了。
天子模式是大漢的創舉,但是……
斐潛嘆了口氣。
三國之后,游牧民族的周期性沖擊反而強化了集權需求。
五胡亂華、蒙元入侵等事件之后,重建的王朝選擇的是繼續強化『天子』模式,而非去革新傳統的政治階級制度。
要說華夏完全沒有改變的觸發點,倒也不是。
或許唐朝的天可汗,也曾經是一個契機?
但是唐朝的天可汗模式,其實更像是天子模式外掛上了周王朝的分封制度。
唐太宗接受『天可汗』尊號,確實是創造性地將中原『天子』與草原『長生天』結合。這種雙重合法性使其既能通過儒家禮制統治中原,又能以盟誓、神判等方式維系草原部落。只不過唐朝的『天可汗』,更多的只是在虛名上,甚至是唐朝自己華夏地區的自我標榜,外族使者口頭宣稱,至于在外域之中是不是有『天可汗』的名號,是不是遵從『天可汗』的號令,都是存疑。
同時,唐朝后期過度依賴蕃兵蕃將。沒有用唐人治理胡地,種下了安祿山這樣的惡果。這種『以夷制夷』策略,顯然不是長久之策。在中央強勢時或許有效,但一旦華夏中央主權衰弱,反而成為叛亂溫床。
而且在進貢體系上,唐朝也長期處于華夏『人傻錢多』的狀態,為維持朝貢體系,唐朝實施『厚往薄來』政策,為了維護面子,而丟了里子。
當然,斐潛覺得這其中可能還有唐朝士族大姓類似于明代沿海『海盜倭寇』的手段。只不過史書上相對應的內容較少,使得斐潛也難以有一個比較明確的結論,只能是暗中猜測。
同時,還有一點更加關鍵的因素,也是斐潛在長安處理漢人羌人爭端過程當中,忽然想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