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大字不認識兩個的農夫,都會指著露布上那些他們根本不認得的文字,盡管他們看不懂,但是他們會告訴他們的孩子,『乖囝啊,長大了好好學本事,像大將軍告示里說的,干啥都能有出息!』
……
……
『這!這檄文哪來的?!』
潁川之地,中原士族門閥子弟,驚怒交加,如喪考妣。
『這自然是關中來的!還能是從哪地方來的?!』
『不是,我是問……』
有士族子弟一時驚恐之下,腦子沒帶來,待問出一半之后才覺得有些不對。
不管是潁川之中,有人主動去了解,還是被動的獲取,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會清清楚楚的告知獲取消息的途徑?
『念!念來!』
『咳咳……』
有人高舉檄文,鏗鏘而誦讀……
『朝廷取士,自此唯才是舉,唯德是依,唯效是瞻!凡能使畝產倍增者,厚其俸,彰其名;創新器利萬民者,賜其爵,顯其榮!名利于實績中取,尊榮在貢獻中生!《管子》云:「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百業興,則民富;民富,則國強;國強,則禮樂自興,何憂綱常?』
『技進則地力寬!昔大禹導河,李冰鑿堰,趙過代田,皆技進一寸,地寬一尺之明證!今秉此道,志非止于守禹跡、復漢疆!《春秋》大義在一統,然此一統,非畫地為牢,乃星火燎原,澤被八荒!』
『吾華夏先民,穆王西巡,楚辟南荒,秦拓北漠,漢通西域,足證天壤之廣,非止禹貢!今持格物致用之精神,仗分職專司之利器,當行統和萬邦之大道!』
『以吾農法,教遠夷墾殖,變榛莽為膏腴;以吾工巧,惠四鄰百工,易陋器為精良;以吾仁術,拯癘疫生靈,起白骨于絕境;以吾文字,傳禮樂仁德,啟鴻蒙于八荒!』
『……』
檄文如雷霆一般,滾滾而過,震得士族世家各個惶恐不安。
各大族核心人物緊急聚會,密室中燭火通明。
有人捶案痛罵,『斐潛此獠,欲效暴秦焚書坑儒乎?竟將百工賤役與經學之士等同!此乃褻瀆圣道,動搖國本!』
有人臉色鐵青,『唯有經書方為正途!斐氏已是走了邪道!』
有人高呼,痛心疾首,『此令一行,圣學將絕!禮崩樂壞,人皆逐利,與禽獸何異?』
也有人譏諷,『斐賊出身寒微,不諳圣道,乃以商賈之術禍亂天下!』
但是不否認,在檄文之中,那些『偽清流』、『國之大蠹』等詞刺痛了他們!
這檄文,幾乎就是在對大漢傳統士族世家特權的宣戰書和掘墓令!
『分職專司』剝離了官職對知識的壟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