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張遼,身上的鎧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如同蟬震雙翅。
這位慣于在沙場上用刀劍說話的將領,現在清晰地觸摸到一種比刀鋒更鋒利的東西。
他想起了當年在并北軍中的那些滿臉風霜,手上全是疤痕的老卒。
那些老卒一聲都在守衛邊疆,卻沒有任何人記得他們的名字,包括張遼自己。
如果按照新的制度,斐潛所說的新功勛考量體系……
僅僅依靠斐潛的英魂殿一處,哪里能記載那么多的姓名?各地難道不應該設立屬于各地的英靈之地,去記載,去緬懷那些無名之輩么?
他們,那些老卒,一生無求。
張遼覺得,若是斐潛的制度能夠推行天下,應該有人要記得他們。
每年之中,也應該有人去給他們上一炷香……
這是欠他們的。
許褚忽然重重吸了口氣,像剛從深水里浮出來。
他從山東來,不是因為他打不過那些山東的士族子弟,而是他無法抵抗山東的舊制度。
就算是他有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如何?
一個叛逆的帽子扣下來,就算是他從未做過什么叛逆的事情,又能如何?
夏侯要好處,要得是如此坦然,如此當然!
不給,就是藐視朝廷,就是尋畔滋事!
在原本山東,誣陷的成本幾乎為零啊!
在原本山東,再強橫的兵卒軍校,空有一身的武勇,又能如何?
若是斐潛所言的那些真能施行……
這個以往在山東總被士大夫斜眼看待的『武夫』,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脊梁也可以坦然的挺直,再也不需要擔心害怕遭受到什么莫名的指控,毫無理由的誣陷!
最年輕的郝昭,吞了一口唾沫。
他有些擔心,擔心斐潛說的這些,推行過程當中會有問題,但是同時他也有渴望,渴望這些真的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