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焦指腹摸耳骨上的第二個耳洞的,開玩笑道:“那時候就紋身好了。”
路易斯哈哈大笑:“楚,一定會有那天的。”
5
冬天,大雪紛飛,路易斯帶著楚焦回了他的老家玩。
楚焦和對方的家人一起坐在壁爐邊看電視,偶爾看看窗外的落滿大樹的美麗雪色。
吃完晚餐,路易斯偷偷問他:“楚,你退役后想做什么?”
楚焦想了許久也沒想到答案,反問他:“你呢?”
路易斯硬朗粗獷的臉上浮現溫柔:“等我退役了,我會養一只黑色的貓……在寒冷的冬天來臨時,抱著我的貓和女朋友,和家人們一起在壁爐旁烤火是最好的事情。”
他連貓的名字都想好了:“它一定要叫伯爵。”
路易斯打拳風格不像楚焦那樣激進鋒利,他更注重比賽的觀賞性和自身的防御,和他粗獷的外貌截然相反,拳迷們親切地稱呼他為伯爵。
他很喜歡這個小綽號,不惜用在小貓身上。
楚焦本以為路易斯的這個夢想是可以完美實現的。
他打了五年的拳,終于還是遭受了最大的風險。幾年后的一場比賽中,路易斯在和對手交手時出了意外,大概是因為第二沖擊綜合征。
他躺在醫院的床上昏迷不醒,楚焦在他床邊枯坐許久,在路易斯短暫的清醒期內,他對楚焦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楚,不要孤單。”
路易斯搶救無效,在四天后身亡。
楚焦參加了他的葬禮,看到了他那位一直異地的女朋友。
她穿著黑色的禮服,金色發絲凌亂,失去戀人的痛苦讓她的眉眼沾了憔悴,淚水將那蒼白的面孔濡濕成脆弱的模樣。
對方看到他后面色復雜,走之前輕聲道:“我永遠不會和拳擊手戀愛了。”
楚焦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許久,路易斯描繪出的愛人、壁爐與貓,在他眼前碎成
了禮堂前被風吹走的湮粉。
后來,楚焦養了一只名叫伯爵的豹子。
他想,豹子應該也算做貓吧?
6
醫院可真不是一個讓人喜歡的地方,路易斯從那里離開,幾年后,楚焦也在那里離開了。
他帶著臉上的淤青和一條瘸腿回了國。
輾轉于全國各大醫院,國內的醫生也說楚焦膝蓋恢復的概率很小,
在這里,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他的拳擊,楚焦住在玉城最好的一家醫院里,復健的時間簡直度日如年。
那天天氣很好,楚焦穿著病號服出了醫院。他左眼上的傷口還包著紗布,皮膚上的淤青仍然明顯,一瘸一拐地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引來人群許多好奇的視線。
楚焦怎么會在在意,他用右眼觀察著周圍的景色,思考著那家孤兒院現在在哪里。
手機震動,醫生發來消息問他在哪里,楚焦一邊過馬路一邊看消息。
“砰!”
剎車聲后知后覺傳到楚焦的耳膜,他躺在柏油馬路上,意識緩緩歸來,看著天空,想著自己怎么還活著?
視野里突然出現一張面孔,這個角度看去,男人高大而偉岸,面龐天神似的俊美,對方垂著眼皮,看他似乎沒什么大礙后,冷靜道:“我送你去醫院。”
楚焦嗤笑,發現自己還能吼的很大聲:“去個屁,我瘸了你知道嗎!好不了的。”
男人沉靜的目光看著他:“你說了不算。”
大概看他太可憐,或許也是覺得他太瘋癲,對方又道:“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最好多試試答案,可以治好的。”
一會兒后來了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匆匆接手了這場事故,男人似乎很忙,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楚焦被人抬上擔架,醫生給他緊急處理傷勢,卻沒發現一處傷口,問他:“有哪里不舒服嗎?”
那輛車其實速度很慢,只是把他碰到了,楚焦出聲:“我感覺很好。”
所有人都說他的腿無法恢復,但有一個人卻篤定說可以。
或許他也沒那么篤定,只是因為沒有過多的表情和語氣而讓人誤以為是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