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葉隨手一點,說道:“這位同學,你來吧!”
那人是后世有名的導演曹保平,他站起來說道:“楊導演您好,您這部《終結者2》給我的直觀感受就是技術太先進了,讓人嘆為觀止。
尤其是t1000從地板上爬起來,變成跟保安一模一樣的人,然后把他殺了的時候,太逼真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電影中對于人性的考量,對于人類未來的警示,也足以讓人引起深思。我的問題是,您是如何在藝術和商業之間取得平衡的呢?”
楊葉道:“其實沒有那么夸張,你所謂的逼真,是因為……我找了一對雙胞胎來拍攝這個鏡頭。”
“啊?”
在場的人都傻了,他們之前還驚艷于這個鏡頭體現的高超的電腦特效技術,沒想到背后的真相是這么的簡單粗暴。
楊葉說道:“其實這部電影只有三十多個鏡頭使用了電腦特效,其他都是我們的制作團隊用各種奇思妙想拍攝出來的。
對我而言,拍電影的過程,就是不斷地遇到困難,解決困難的過程,如果你覺得條件受限,就不去做,那你就永遠做不到。”
哇,同學們趕緊把楊葉的這句雞湯記了下來。
“至于你說如何在藝術和商業之間取得平衡,對我而言,沒有所謂的平衡,也沒有所謂的選擇。
七十多年前,喬托·卡努杜發表了著名的《第七藝術宣言》,從此電影登堂入室,被承認是一門藝術。
但我們要明白,電影和建筑、音樂、繪畫、雕塑、詩、舞蹈這六大藝術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它是綜合了六大藝術的第七藝術,我們在創造一部電影的時候,要集合眾人的智慧,它不是導演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這就決定了,如果你想完成一部你心中的電影,它的成本會非常昂貴,不同于你寫一首詩,畫一幅畫,作一支曲。
所以我們在拍電影的時候,往往需要一名投資人,我們電影人需要對投資人負責。
他投錢給你拍電影,助你完成夢想,在道義上,你得對他負責,你不能坑他,不能害他賠錢,對吧?”
曹保平點點頭,說道:“很對,所以您認為電影的商業大于藝術?”
楊葉搖搖頭:“這要看你對藝術的定義是什么。唐宋時期,詩詞非常繁榮,宋朝時有井水處皆歌柳詞,可見當時的群眾基礎。
但經過不斷發展,詩詞變得越來越小眾,只在文人之間流傳,于是話本就開始興盛。
話本不斷演變,許多人參與進來,到了元明清三代,小說得以繁榮,我們今天視為民族文化瑰寶的四大名著都是那一時期誕生的。
但是,我們現在連四大名著的作者都無法確定,《西游記》的作者吳承恩,不過是魯迅、胡適之等人附會出來的。
《紅樓夢》的作者是不是曹雪芹,也是一段疑案,還有《金瓶梅》的蘭陵笑笑生到底是何人,又有誰知道呢?
可見當時的作者,并沒有把寫小說當成一件多么高雅的事情,否則的話,怎會不以真名示人呢?
但恰恰是這樣的作品,因為生長于群眾之中,才會擁有無窮的生命力,得以流傳至今。
今天國內的很多文學大家,我說句實話,一百年后,他們的大作都會湮滅于歷史之中,再無人提起。
反而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因為夠通俗,有廣泛的群眾基礎,會得以流傳下去。
藝術如果脫離了群眾,那就等于失去了生命力,會很快消亡,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進博物館。
如果一個藝術家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普通人不配欣賞他的藝術,那我要送他一句詩。
有的人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把名字刻入石頭的,名字比尸首爛得更早!”
楊葉現場背誦了記念魯迅的現代詩《有的人》。
學生們都非常驚訝,楊葉一個香港人,不僅知道毛主席的話,還知道臧克家的詩,知識太淵博了吧?
而且啊,他的普通話還說得這么好,他是一個假的香港人吧?
……
楊葉隨后又提到了內地電影,自從第五代導演崛起之后,獲得了一些獎項。
“尤其是陳導演的《黃土地》、《孩子王》,但這兩部電影回到國內上映后卻無人問津,觀眾不愛看。
還不僅僅是觀眾不愛看,《孩子王》在戛納參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