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廠和長影廠的演員們從小到大都這么過來的,早就習慣了。
所以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親自上場打,武師們主要起到一個指導的作用。
徐刻作為一個香港導演,有他的局限性,明明是戰爭戲的戰斗場面,他卻拍成了警匪戲的戰斗場面,雖然看著火爆,但總感覺差點意思。
文學史上最會描寫戰爭戲的作家是托爾斯泰,而電影史上最會拍戰爭戲的導演,大概就是黑澤明了。
所以,寫小說的都得向《戰爭與和平》取經,而拍戰爭戲,就得學習黑澤明了。
好萊塢四大導演的斯皮爾伯格、盧卡斯、科波拉、馬汀斯科塞斯,國內的張一謀、吳宇森、徐刻這些人都是黑澤明的門徒,他們都在瘋狂模仿黑澤明。
黑澤明在《七武士》中的機位調度、鏡頭、聲效、配樂的運用已經成為教科書,你拍戰爭戲,就繞不過去。
徐刻拍《七劍》的時候,就直言不諱地說要用《七劍》來回應《七武士》,希望通過對七位俠客的敘述,重走黑澤明的創作之路。
說回《智取威虎山》,雪中的夾皮溝防御戰就有著明顯的《七武士》中雨戰編排的痕跡。
楊葉兩世為人,又帶著外掛,見識遠超徐刻,在拍攝《智取威虎山》時,又是將原來的3d拍攝改回2d拍攝,鏡頭設計更加自由。
所以在拍攝這場夾皮溝保衛戰時,雖然仍舊抹不掉黑澤明的痕跡,但在場景調度,鏡頭運用上,都有自己的獨到之妙!
因為他可以從后世更多的電影中來汲取靈感,融會貫通,更可以在拍攝之前,運用神威提前進行模擬,腦中自然形成畫面。
楊葉的電影除了神乎其技的動作戲外,場景的調度一向都是為人稱道的。
在拍攝《賽德克巴萊》的時候,現場幾百人的屠殺戲,楊葉也可以指揮若定,絲毫不亂,原因就在于此。
警匪片的拍攝方式就是定機位雙方交火,戰爭片就不能這么簡單,楊葉的拍攝方式更有脈絡。
他靈活地運用俯拍、跟拍、交叉拍攝的方式,讓場面變得更加酷烈,向觀眾展示軍隊的高密度火力對抗。
俯拍主要是為了對戰場的地形和攻防態勢變化進行交代,讓觀眾能更加清晰的了解,而不是沒頭沒尾一頓打。
在原片中,當西門失守的時候,少劍波、高波、小白鴿進行支援,三把小手槍,啪啪啪一頓響,土匪就全死光。
三把小手槍居然能壓制長槍,這里就拍得過于神劇了。
這里楊葉就采用了跟拍的方式,利用地形優勢,以及人腿比滑板靈活的優點,在運動戰中消滅敵人。
還要用到交叉拍攝,讓畫面不斷對切,顯示出凌厲感,而不是土匪排著隊撲街,跟玩割草無雙似的。
原片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戰斗開始打響的時候,我軍的“沒良心炮”大發神威。
但是響了幾下就不響了,直接開始巷戰,這是為啥呢?根本沒交代,看得人一臉懵逼。
戰斗打了半截,土匪突破西門的時候才知道,哦,原來是有村民跑了出來,進入了火力區,這時候再用“沒良心炮”會誤傷村民。
托爾斯泰描寫戰爭的精髓就是在大的戰爭中穿插一個個小的場景,將戰爭的無情、殘酷和人性的光輝交織在一起。
在原片中,小栓子說出:“上次就是這樣躲在屋里,全死光了!”
當時就有村民很慌亂,后來火箭筒轟塌屋頂,就應該增加有村民害怕,不聽解放軍的勸阻,從屋子里跑出去的鏡頭。
畢竟我軍人少,只分出了兩個人負責保護村民,如果真有人想跑的話,根本就壓制不住,你又不能開槍把他打死。
而跑出去的村民又會變成軍隊的掣肘,使得“沒良心炮”失去作用。
這一場夾皮溝保衛戰,楊葉事先準備了二十多天,整個村子的地形他了然于胸,每個地方布置哪些人,哪些道具,怎么攻,怎么守,都事先交代,演練。
真正拍攝的時間,只用了三天。
最拍出的效果,紛飛的大雪、硝煙燃起的戰壕、光影層次豐富的樹林、隱約可見的林中霧氣次第呈現。
戰爭場面緊張,血腥,讓人荷爾蒙狂飆,心弦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