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們不是在寫歌,不是一字一字,而是心口積壓了特別多東西,然后嘴巴一張,就飛出一把刀,就射過來了。
其實我真的不明白,這樣的作品,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楊葉知道張培仁說的什么意思,香港、臺灣,經濟發達,咨詢發達,卻沒有誕生出像樣的搖滾樂。
偏偏是相對落后,也不自由的內地,迸發出了這些富于生命激情的作品。
其實沒什么不明白的,這種困境中的吶喊,往往更有力量。
楊葉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你想把他們都簽下來?”
“如果能簽下來自然最好。”
張培仁的意思是,把這些樂隊都簽下來,給他們發工資,提供最好的樂器,讓他們擁有一個良好的創作環境。
然后再為他們發行唱片,再開演唱會,巡演,商業化運營一條龍,把中國搖滾樂做大做強。
張培仁很興奮,向楊葉勾勒了一番宏偉藍圖。
楊葉卻不置可否,搖頭說道:“恕我直言,這都是一群牛鬼蛇神,忽然之間一夜暴富,恐怕歐美搖滾圈那些惡習都得來一遍。”
“這……”張培仁一時語塞。
搖滾往往離不開性與毒,還常常伴隨著暴力和犯罪,張培仁怎么會不知道。
“他們都挺正常的啊,都是一群有理想的人。”張培仁辯解了一句,但話語卻透著不自信。
楊葉撇撇嘴:“那是因為他們現在沒錢,有錢了你試試?操粉也就罷了,畢竟你情我愿。嗑藥什么的,指不定會惹出什么亂子來。
這個國家已經窮得太久,現在首要任務就是發展經濟,想要經濟良好發展,社會穩定便要壓倒一切。如果這些人成為動亂之源,你想過后果嗎?”
楊葉可沒亂說,國內這幫玩搖滾的,全他麻痹是毒狗。
“指南針樂隊”的羅琦有一回演出之后,直接跳上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帶她去買粉,司機很負責任地把她送進了派出所。
這女人后來戒毒的時候又說出了一個名字,唐朝樂隊的貝斯手張炬。
一般認為張炬是騎摩托車出車禍死的,其實就是嗑嗨了。
張培仁聽得目瞪狗呆,好半天才道:“沒那么嚴重吧?”
“那是你認為,國內一直認為搖滾和毒品、濫交、犯罪掛鉤,必須警惕。
否則的話,他們搞演唱會怎會通不過審批呢?
如果由著他們,你這公司指定開不下去,更別說什么搖滾夢了。”
張培仁來京城已經好幾個月了,對這邊的環境多少也了解一些。
雖然覺得楊葉說的有些聳人聽聞,但也不無道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我們應該怎么辦呢?”
楊葉想了想,說道:“先去看看吧!”
……
首都體育館。
楊葉沒有跟那些搖滾樂隊見面,他帶著楊麗萍,和張培仁一起坐在貴賓區。
這段時間楊麗萍沒有演出任務,兩人天天膩在一起。
楊麗萍往后看了一眼,黑壓壓全是人,鬧哄哄的,好奇地道:“這是什么音樂會啊,怎么會這么多人?”
楊葉說帶和她一起聽音樂會,她想都沒想就沒來了,現在這架勢卻不像。
一般音樂會什么的,都是小廳,哪有這樣在大型體育館開搞的。
楊葉笑笑,說道:“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