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詠抱起吉他跳起來猛地掃弦,“砰”地一聲,現場立刻就沸騰起來了。
這廝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海魂衫,脖子還系著一條鮮艷的紅領巾,造型十分逗比。
而他身邊的吉他手鄧謳歌留著一條飄逸的長發,上身穿著白色小背心,下身穿著黑色超短褲,不仔細看的話,會以為他是個姑娘。
兩人在臺上蹦來蹦去,湊在一起斗琴,嗨得飛起。
黎姿和李彬彬終于明白,為什么楊葉說還有個躁郁癥青年了,原來就是這廝。
何詠的首秀歌曲是《姑娘漂亮》,歌其實并不怎么好聽,但這廝很會裝逼,在臺上各種凹造型。
只見他手指觀眾,一個定格,大聲道:“香港的姑娘們,你們漂亮嗎”
舞臺下一陣回應:“漂亮!”
尤其是莫文蔚,喊得最起勁,連楊葉都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國外長大的,回香港這么久,第一次聽這么嗨的搖滾現場,興奮得不行。
何詠在臺上嘶吼:“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著手槍……”
莫文蔚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蹦又跳,高舉雙手拼命鼓掌,已經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你說這廝唱得有多好聽吧,他就是在臺上瞎嘰霸跑,瞎嘰霸吼,但臺下的人卻都嗨得不行。
到了第二首歌《垃圾場》,氣氛更嗨,居然有人興奮得把自己的衣服撕了,甩著破布條裸奔,很快就被安保人員按住了。
經過那人這么一鬧,現場的氣氛就更瘋狂了。
張培仁后來一直說裸奔那人是黃秋笙,其實不是。
黃秋笙親自回應過這件事,還放出了他在現場的照片,他穿的是皮衣、皮褲,撕不動的,裸奔的另有其人。
張培仁這么說,是為了炒作。
另外,四大天王現場表示服氣也是假的,他們根本沒有到場,別人罵他們是小丑,他們還專門跑過來捧場,那不是犯賤嗎
就在許多觀眾都忘了自己姓什么的時候,何詠請上了他的親爹何老爺子,竇維拿著笛子再次登臺。
在竇維悠揚的笛子聲,還有何老爺子抑揚頓挫的三弦聲中,何詠唱起了《鐘鼓樓》。
“我的家就在二環路的里邊,這里的人們有著那么多的時間,他們正在說著誰家的三長兩短,他們正在看著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煙。小飯館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鄉們,他們的臉色像我一樣。單車踏著落葉看著夕陽不見,銀錠橋再也望不清,望不清那西山……”
“還是這首好聽一點!”黎姿說道,“前面那幾首,我感覺頭都要炸了。”
何詠之前那幾首歌,純粹為了發泄,將歐美的朋克、金屬什么的一古腦兒塞進自己的歌里,囫圇吞棗,卻沒有消化,其實就是噪音。
到了這首《鐘鼓樓》,引入了北方民謠的特點,旋律朗朗上口,便于傳唱,變得頗具流行資質了。
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個曾經桀驁不馴的朋克少年,當他回到鐘鼓樓下,感染到它靜穆安詳的力量時,回首起往事感覺像一場夢。
“鐘鼓樓吸著那塵煙,任你們畫著他的臉。你的聲音我怎么聽不見,現在太吵太亂。你也看了這么長的時間,你怎么再也不發言,是誰出的題這么難,到處都是正確答案。”
幾年之后,這個躁郁癥青年在京城演出的時候,在臺上大喊京城一個勞模的名字,你漂亮嗎
這一番作死的行為導致他很快就被封殺,再也不能登臺。
再后來就瘋了,把家里的房子給點了,還一度住進了精神病院。
幾十年后,他的那些音樂大多已經無人問津,只有這首《鐘鼓樓》流傳下來了,還在被人傳唱。
一曲唱罷,何詠在悠揚的笛聲之中說道:“謝謝,能夠有機會來到香港演出,我們應該特別感謝的是青鳥音樂集團,還有香港電臺。
但我最想感謝的是魔巖文化的張培仁和賈敏恕,他們為中國的流行音樂做出了很多的貢獻,今后的歷史會證明這一切。
朋友們,讓我們一起度過這個美好的夜晚好嗎,謝謝你們的到來!”
這貨登臺之前放狠話說四大天王是垃圾,這會兒謝幕卻又表現得謙遜有禮,朝著舞臺四方深深鞠躬!……
唐朝樂隊最后一個登場,丁武一上來就尬聊:“香港的朋友們你們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