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原掏出手機,但他沉吟片刻,第一個聯系的居然不是鄭文龍,而是許寧副校長。
這里又是一個職場的tips。
當一些計劃好的事項被迫改變,第一個應該和上司匯報,聽取他們最新的指示。
如果自己悶著頭去做,順利的話還好,但凡出現一點差池,百分百是要背鍋的。
許校長聽完原因后,也是一陣長久的無語,甚至還覺得有些無厘頭。
說出去誰能相信,馬院的院長居然能為一個嶺院的學生站臺?
陳著那小子臉皮也是堪比城墻了,他是看出來老林厚道?所以才大大咧咧的邀請?
不過事已至此,許校長只能“補救”了。
原來是嶺院院長和陳著出席,現在多了一個馬院的院長,看起來頗有一種“又洋又土,又西又中”的混雜感。
許校長思索一會,在電話里說道:“干脆我也去吧。”
許校長的出席,就好像天平上的秤砣,瞬間就讓兩邊平衡起來了。
這就變成了“中大副校長帶著嶺院院長和馬院院長,與優秀畢業生、粵東農行副行長鄭文龍進行友好會晤”,捎帶協商溯回科技的貸款問題。
舒原也覺得這樣最好,自己雖然和林堇平是同事,但是不太熟悉,湊在一張桌上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有了許校長的坐鎮,看起來才順滑一點。
陳著聽說以后,他雖然能理解許校長的用意,但是這個陣容看起來也太豪華了吧。
可別嚇到鄭師兄!
······
鄭文龍是中大1983級的大學生,那時讀大學的年齡都比較亂,鄭文龍23歲的時候才一舉考上了中大。
畢業后一直在銀行系統里浮沉,今年48歲是粵東省農行的副行長。
這個年齡有點尷尬,體制內有個潛規則叫“七上八下”。
就是說在同等條件下,“37或者”可以提拔,“38或者48”已經不再考慮范圍內了。
如今48歲的鄭文龍,在上級心中已經喪失了成為一把手行長的機會。
當然作為省行副行長,再加上資歷也比較老,在行業和單位的話語權依然很大。
上午開會的時候,他接到了中大嶺院院長舒原的電話。
兩人只是泛泛之交,一個是現任商學院的院長,一個是杰出校友,雙方在一些社交場合交換過名片。
不過鄭文龍知道舒原找自己具體所為何事,副校長許寧提前和自己打過招呼了。
鄭文龍可以不給舒原的面子,但是許寧的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再說幫襯一下小師弟而已,鄭文龍自覺也是小事一樁。
當年讀大學時家庭條件不太好,靠著學校的獎學金撐過四年,這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現在母校有出色的人才涌現,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好袖手旁觀。
只不過年后比較忙,幾乎每天都有各種會議和飯局,偶爾還要出差。
問了一下秘書,唯一有空的時間就是從首都開會回來那天,大概在月中吧,于是就把那天讓給了舒原和那位小師弟。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結果中午即將休息的時候,手機“嗡”的一聲來個信息。
鄭文龍有些不悅,他睡前喜歡打開手機相冊,欣賞下高劍父的畫作,這個信息顯然打擾到自己了。
鄭文龍沒有太多的愛好,也不像其他銀行家那樣喜歡賭博,但是比較癡迷嶺南畫派創始人高劍父的畫作。
這和他的成長經歷有關系,讀大學時性格內向,同學們都選擇了熱烈的“交際舞”作為愛好,鄭文龍就選擇了安靜一點的繪畫。
盡管最后被驗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但是并不妨礙他欣賞大師們的畫技,并且高劍父作品中有一股力量,這可能和以前是革命家有關系。
即便是溫婉的芍藥,在高大師的筆下,莖干也如松柏那樣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