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光原本打算請幾桌吃頓飯就算和苗惠昕把婚結了。
盡量的低調些。
前兩天也和易飛、小惠商量過。
易飛只是對他說,不用他管。
肖振光早上看到家門一溜排開由十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時,就知道他想的低調泡湯了。
一輛勞斯、三輛奔馳、六輛皇冠組成的車隊。
就他所知道,江城還沒有這么排場的婚禮。
能有幾輛面包車就是不錯的了。
從臨和路到舉辦婚宴的南江之家總店要經過市府,這還低調個屁啊。
江城市府誰不知道那輛勞斯是易飛的。
他去年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車就停在市府大門口顯擺過。
肖振光有些不安。
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合適,他決定和小惠結婚時就做好了放棄仕途的打算。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是懂的。
他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再想東想西。
他的不安是覺得自己都四十多歲了,兒子嚴格意義上都結婚了,把婚搞得像年輕人一樣有些太過分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易飛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他隱隱覺得易飛這是在逼著他離開江城。
他說過,自己最好是辭去一切職務,去港城定居。
也不是可以,小惠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港城。
肖振光看到易飛和楊安正在大門口說著什么,就走了過去。
他拿出煙讓給楊安。
楊安忙不迭的接了,本來想說兩句祝福的話,卻不敢開口,拿出火機想給肖振光點煙,手卻一直哆嗦,怎么著也打不著打火機。
易飛掏出火車給肖振光點煙,又給楊安點上。
他笑道:“楊大安,你緊張什么啊。”
楊安尷尬地笑道:“不是緊張,是激動的。”
他確實是緊張的,這就是賊遇到兵吧,天生都會懼怕。
哪怕他現在不是賊了。
肖振光笑道:“是我結婚,你激動個什么勁啊,易飛,你搞這些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他對楊安的轉變,還是很滿意。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
他查了有關楊安的資料,牽涉的到案件都不大,也沒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至于倒騰紡織廠的產品,現在看來也不是什么大的罪過,倒騰緊俏物資,這年頭誰沒有倒騰過,趙秋城都做過不少,秋后算賬的話,把那些干部子女全抓起來算了,唯一是拆遷的時候,有些手段拿不上桌面,要說是事也是事,要說不是事也就那樣。
拆遷是個老大難,誰心里都清楚。
楊安重組了公司,正兒八經的做起了生意。
出頭露面的都是他老婆。
他自己也多次向福利院、孤兒院捐錢捐物,也算為江城的經濟發展做出些貢獻。
他一直這樣下去。
沒人找他秋后算帳。
易飛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對江城來說,一個積極上進的楊安,比一個痞子楊安好多了。
他聽說錢龍在臨東也和楊安差不多,現在也是正經的企業家了。
易飛被父親的話嚇了一大跳,他原來也是會開玩笑的。
楊安更是受寵若驚。
但卻不知道怎么接口,他可不敢跟肖廳長開玩笑。
“也沒怎么過分吧?”
易飛說道:“按我的想法,我媽媽先去臨東,咱整個車隊一直從臨東開到江城,車也都是公司和朋友的車,南江之家是田姐和麗麗的,我們用自己車,在自家的飯店吃飯、熱鬧下誰還能說出什么?”
再低調,再秘密,這事還能瞞得了?
連一個警務所的警員、劉羅鍋這樣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他兒子。
還有誰不知道呢,可以說該知道的都知道。
事情的關鍵不是低調與否,而是媽媽的外籍身份。
既然這樣,何必弄得偷偷摸摸呢。
誰愛說什么說什么,說得多了,爸爸辭了職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