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廣德元年三月十六日。
太上皇攜近臣,登黃鶴樓,遙望楚天,飽覽江漢風色,舉杯遙祝,為東征將士祈福。
時值三月暮春,草長鶯飛,鸚鵡洲芳草妻妻,向晚時候落了陣小雨,劉招孫與一眾文臣武將,高坐宴飲,談古論今。
酒過三巡,回想穿越以來,歷經多年征戰,生死離別,物是人非,幾番浮浮沉沉,不知多少生靈涂炭,才有如今霸業漸成。
太上皇百感交集,情難自已,于暮雨中佇立,手指白粉壁上詩句道
“這些詩文,都是何人所寫”
錢謙益連忙回道:“回陛下,墻上所書皆為先人題詠,為前朝文人騷客所寫,也有江夏武昌周邊的窮酸書生的涂鴉。”
太上皇問道“不是有李太白,崔浩的題作嗎”
太倉才子張溥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黃鶴樓臨長江而建,歷年多遭雷擊,每隔數十年便有焚毀。以明朝為例,自洪武開始,多次罹受火災,單是嘉靖一朝,便重修了兩次,所謂唐人筆墨,都是后人寫上去的,狗尾續貂魚目混珠耳。”
劉招孫聽了,撫掌大笑“好,既然都是贗品,那便好來人取筆墨來”
東方祝捧來硯臺,小心翼翼磨墨。
太上皇詩興大發,站在白粉壁之上,揮毫而就,幾筆下去就蓋住了先人題詠。
詩曰
金鼓長風大江流,龜山煙雨幾度秋;
萬里避寒戰漠北,幾行帶雪下汀洲;
賈生堪堪長安淚,靈均恨恨湘水游;
六朝幾回傷心事,旌旗爍日照石頭。
不等太上皇寫完,大學士錢謙益便爭相贊道
“好好好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口占成詩,直追李杜,吾皇才思敏捷,雖陳思王袁宏人不能及也,這句龜山煙雨幾度秋,寫盡了千古英雄氣,堪稱古往今來帝王第一句啊”
劉招孫呵呵一笑。
錢謙益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說了足足一刻鐘,各種吹捧,詞兒都不帶重樣。
旁邊站著的張溥看在眼里,卻是心急如焚,他好歹也是天子門生,是武定元年的進士狀元,怎能錢謙益奪去風頭。
趁著錢尚書換氣的間隙,張溥連忙開口道
“陛下天縱之才,文韜武略,三代以下,無人能及。然臣最喜歡的,是這句“賈生堪堪長安淚,靈均恨恨湘水游,”,看似是在說屈原賈誼,其實道出吾皇期許,當此大齊推陳出新之際,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止要忠臣良臣,也要能臣干臣”
劉招孫將毛筆遞給東方祝,拍了拍張溥肩膀
“朕不過一武夫,略識幾個大字。和你們這些飽讀詩書的翰林學士相比,相差不啻云泥。朕的這首詩,平仄音律,遣句用典,皆為不妥,不過也把朕想說的話,都說了。朕很欣慰。”
錢謙益帶著一群翰林,跪倒高呼
“吾皇文采斐然”
劉招孫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們站起。
錢謙益起身的時候,偷偷瞟了眼,張溥嘴角還帶著得意的笑。
這位太倉小輩,當初還是他舉薦入閣的,如今竟處處和自己作對,在太上皇面前爭風頭,想到這里,錢謙益更覺惱怒。
劉招孫意識到部下情緒變化,轉身對錢謙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