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還沒讀完內閣詔令,周圍已是一片嘩然。
新近歸降的江西各府縣官員,紛紛大聲嚷嚷,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只有原先從遼東入關的官員保持沉默不語。
“禁止纏足成何體統”
“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怎可為新朝雅政”
“只有蠻夷之人才不裹足大齊焉能如此簡直是有辱斯文”
劉招孫望向底下大臣,對錢謙益張溥等人道
“諸位,對內閣出的禁纏足令有任何異議,可先與大學士,翰林院修撰商議,若還有不明之處,再來詢問朕不遲,諸位,請便。”
太上皇退居幕后,錢謙益和張溥被頂到了前頭。
東方祝端來一壺龍井,劉招孫坐在龍椅上,一邊喝茶,一邊悠然看兩邊斗嘴。
錢謙益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諸位,諸位”
“諸位稍安勿躁,別吵了聽我一言,”
袁繼咸揮手讓身后官員安靜下來,眾人一起抬頭望向大學士。
“諸位,禁止婦人纏足,不是什么新政,當年吾皇鎮守遼東,便有這項政策。凡女子,皆不得纏足,如此,女子便可與男子一般勞作,后推行至北直隸,山東各地施行已有十年了,如今江西既下,吾皇當然要一視同仁,不得偏廢”
南贛巡撫劉武元怒道“錢牧齋一派胡言女子纏足,自古而然,有明一代,只有浙東丐戶注釋1,男不許讀書,女不許裹足。莫非是說我朝女子都是丐戶不成”
張溥與錢謙益屬同一陣線,此時自然不能沉默,立即反駁道
“劉巡撫既是大齊臣子,何必以前明類比,若是卷念前朝,可去投奔左良玉。”
劉武元被張溥慫的啞口無言,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只得忿忿退下。
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氣憤不過,他推開劉武元,上前道
“吾鄉風俗,男十歲,勿內宿;女七歲,勿外出,圣天子既有言在線要遵守舊制,這纏足便不能改。”
南康府知府胡有升道
“對極,正所謂一彎軟玉凌波小,兩瓣紅蓮落步輕。以妓鞋行酒,脫妓鞋,置酒杯其中,使坐客傳飲,名曰鞋杯,此為人生一大樂事也事見漁磯漫抄,又見沉德符敝帚齋余談。”
另一位講究風雅的江西官員出來道“諸位可知,福建漳州之女,皆為小腳,必倚杖而能行,遇有婚嫁喪事,若女子前往,必須每人皆持一杖,相聚成而林,知道這是為何嗎”
錢謙益張溥都不說話。
那官員道“皆因原先本地民風粗野,女子不守婦道朱文公朱熹出任漳州知州時,有感于漳州仕女傷風敗俗,因此,制定法令,命令女子必須纏足,以此讓她們不得順利行走,這才有了今日漳州淳淳民風難道,你們連朱文公都不能容忍,連圣賢之言都要違背嗎”
搬出朱文公來,錢謙益張溥頓時被震住,一時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