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伸手摸了摸一頭距離自己最近的母象,母象搖動象鼻,發出高亢婉轉的鳴叫,錢牧齋撫須大笑。
實際上,在原本歷史上,從永樂到萬歷年間,大象儀仗隊在明廷中都有存在,它們一方面為朝廷了威嚴,另一方面也滿足了皇室貴胄的好奇心。
“貴使,請,百官都在城中恭候,先入南京,為各位接風洗塵”
幾臺轎子停在使臣們面前,趙之龍請眾人上轎,錢謙益決定騎馬入城,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在前面開路,錢謙益與趙之龍并排同行,朱由校走到后面。
“金陵無虞,避免一場殺戮,老夫現在擔心,明帝皇陵的安全,萬一有歹人渾水摸魚”
朱由校扭過頭來,沒有繼續聽大學士和趙之龍的密談。
他騎在馬背上,林宇和兩名禁衛軍在他左右護衛,承擔儀仗任務的象群漸行漸遠了。
不知道工部主事想起了什么,眼中仿佛進了沙子,微微發紅。
隊伍很快離開了大勝關碼頭,通往南京城的驛道上早已站滿了前來圍觀的南直隸百姓。
盡管有上千名錦衣衛和兵馬司的人在拼命阻擋,還是有百姓朝齊國使團扔來鮮花和絲綢,以示歡迎。
所謂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大概就是這樣吧。
錢謙益還在和那位兵部侍郎商談受降的細節問題,對兩邊人群的歡呼充耳不聞,大學士偶爾揚起一下手臂,臉上掛著職業性微笑,然后又低頭和趙之龍說笑。
朱由校神色平靜,騎在馬上,淡淡的望著這些簞食壺漿的人群。
林宇和禁衛軍衛兵卻是如臨大敵,他們護衛在兩位使臣旁邊,各人皆是手執利刃,充滿警惕望向四周,林宇多次承擔類似的護衛任務,不過這一次關系重大,他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意外并沒有發生。
可能是那些想要南明繼續頑抗的人,都已經被蓑衣衛他們提前干掉了。
不過,經歷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經歷左良玉和鄭森軍隊持續燒殺搶掠,百姓都希望戰爭早些結束。
直到巍峨雄壯的城墻出現在眼前,城墻下面的道路已被清場,周圍再無看熱鬧的百姓,道路上齊齊跪滿了一大片手持兵刃的明軍,林宇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手下幾個禁衛軍衛兵一路上都沒說話,早憋不住,見沒有危險,便開始閑聊。
一個衛兵還沉浸在對那群龐然大物的震驚中,這衛兵來自遼東,如果不是因為護衛使團,他絕無機會見到那些來自南亞、東南亞的神獸。
“乖乖啊,林隊長,那就是大象嗎那么大跟一堵墻似得”
另一個衛兵是南直隸人,見多識廣,不屑道“都是成祖皇帝留下的玩意兒,大象算什么有個帖木兒的小國,還給大明送過獅子。”
“獅子,什么是獅子”
“和老虎差不多,毛發是卷起來的,沒有虎紋,皇帝賞他們30大箱器物,什么綢緞、布匹、鎧甲、鐵器、瓷器”
那個遼東衛兵張大嘴巴,沒想到這種叫獅子的神獸竟能換這么多東西。
“這神獸很稀奇吧”
那南直隸衛兵騎在馬上,不以為然道“稀奇啥啊西域遍地都是,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那些外番使者隔三差五就送一頭來,得到賞賜還不滿足,胃口越來越大,聲稱獅子是高價從么花剌子國換來的,“值銀二萬”,路上走了七年,運費就花了“五千兩銀子”,讓皇帝給他們報銷三萬兩銀子”
一眾衛兵哈哈大笑。
“到弘治皇帝時,就不送了,什么神獸都不要了,還退回了兩只麒麟,哦,就是一種長脖子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