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明軍俘虜們,當日屠鎮的賀虎臣屬下騎兵精銳只有少部分沒有血債的才被允許投降加入,軍官和那些有血債的都在老老實實干苦力,想得晁中臣一陣眼饞,那都是官軍精騎,各個都是能騎射的漢子,就這么白白充作做普通的勞力,實在浪費。
若是說血債,那這世道上有血債的人多了去了,偏偏劉澤像是有潔癖般,非要主力以治下民兵為主要兵源,其他的都是作為可消耗品來計算,就如同紅毛蠻一般,除非有立功改正表現才能被另眼相看,晁中臣掰了掰手指,在心中腹誹著。
不遠處得營指導員在前面喊道“全體都有,風從龍,云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蕪。預備,唱”
首先唱起歌的是騎兵營,而后面的民兵連也在各個連長指導員的指揮下唱了起來,這種行軍唱歌的行為幾乎成了民眾軍的特點,道路兩邊散布著這些先行出發者的親人們在抹著眼淚送行,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此去就是生死難料,只有歌聲才能沖淡這種生離死別的悲傷。
像晁中臣這樣對于劉澤的諸多政策有異議的人還是很多的,像是屠殺劫掠這種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都被劉澤以強力手段禁止,古代和現代兩種文化的沖突更是表現在方方面面,兩種價值觀的差異在已經穿越過一次的主力部隊中還算能壓制住,而在人數更為龐大的,劉澤照看不到的地方更是泛濫成災。
比如現在這高達五六萬人的民兵連隊因為都是以村鎮為單位編組而成,其中基層指揮官都是本村鎮相互推舉的原因,其大部分都被各同姓宗族所把持,所謂的分田分浮財并未能完全打破這種抱團現象,消滅掉冒頭的地主,那有威望的后來者也還是本鄉本土人,短時間的政治宣傳教育,也只能吸引少數人,這也是民兵們戰斗意志低下的原因之一。
更是因為強制遷徙人口的原因,偏遠的村鎮甚至出現成規模的反叛行為,內外勾結小股官軍成為常態,對此劉澤也只能聽之任之,一切都以奪取大規模人口物資為主要目的,而在山巒之間的拉鋸戰,此時的民眾軍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兵力來消耗。
聽著上千人同時合唱的軍歌,劉澤的心情才好些,這段時間的種種挫折使得他明白,所謂的組織理論降維打擊之類的,也是需要時間的,即使擁有碾壓的武器,在未能形成規模以前,效果也是有限。
“要等回到紅毛蠻的地界才能好些吧。”劉澤目送著排隊出發的隊伍嘆道,這就是他重視兒童青年的原因,就像那些少年紅毛蠻一樣,成年人中只有能主動接受自己道德和思維方式的人,他們才是未來民眾軍的主體,其他人只能被盡量改造,在烈火中鍛煉,把雜質除去才能成真金,那除去的雜質過程的死傷在所難免,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此時潼關各處皆已戒嚴,三邊總督楊鶴雖然一向以招撫為方略,可面對這劉澤這支攻城略地,所轄政策異于常人的巨寇,實在是禍首,卻不能輕易招撫,否則必損國威,隨著劉應遇和賀虎臣所帥精銳的覆滅,他猛地發現這關中局勢已經糜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各地衛所兵皆無戰力,各鄉兵既無戰馬也無鎧甲更無錢糧,澄城、白水和三水等地為西安門戶,除了劉澤以外,也多有民變。
進入崇禎二年二月后,因缺糧,王左掛所部的農民軍率先進攻韓城就糧,楊鶴手下無大將,外調的官軍還未到達,情急之下,就令在其附近的督糧參政洪承疇領兵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