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進入綠洲區域時,那瘋狂的沙暴便于剎那間止息。就像是從吵鬧的外界突然進入了安靜而有隔音的房屋內一樣,那張狂的風暴變得像是乖巧的小狗一樣,甚至連抖動著的馬車都剎那間變得寂靜。
這是在其他城邦中完全沒有的異象。
雖然在其他城邦中,風暴也很少會接近城區……但那也只是“很少”而已。絕沒有這種如同渡過了一層無形結界一樣,踏出一步便立刻是兩個世界的體驗。
“這是……什么情況?某種結界嗎?”
哈伊娜警惕了起來,如同聽到陌生人腳步的獵犬般站了起來。
“這也正常。”
艾華斯頭也不抬,招了招手示意哈伊娜坐下:“畢竟這里以前是安息的首都……有點什么古老傳承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他正在和朱堂下象棋——雖然朱堂沒法睜開眼睛,但他僅憑著觸覺就能識別出棋子的身份。這大概也是他不和艾華斯下圍棋的原因。
而在另外一邊,伊本則正在和哈伊娜打牌。
安息人喜歡打牌,因此有許多種卡牌游戲。甚至還有包括艾華斯所熟知的現代撲克牌一樣的玩法。
如今他和哈伊娜正在玩的,是一種類似桌游的簡易游戲。同時也是在安息流傳最廣的卡牌游戲,大概就相當于艾華斯前世的“斗地主”一樣。
它叫做帕爾茲。這名字如果翻譯成阿瓦隆語,意思就是最為簡單直白的“計算”。
一套帕爾茲卡組,一共有八種顏色的卡牌,上面分別畫著石榴、書籍、奴隸、香料、地毯、絲綢、金幣、水八種圖案,并按照價值從低到高分別寫著從1到8的數字,同時每一種東西的數量也分別是從一到八。這八種卡各有四張一模一樣的,加起來一共是三十二張。
這種游戲的玩法就是輪流坐莊扮演商隊首領,通過宣告一個任意數字,然后從莊家開始所有人輪抽卡牌,通過加減乘除四種運算方式處理手中的卡牌。最快速度達成這個數字者獲勝,積一分,如果是莊家自己達成那么積三分。
假如卡牌全都抽完,或者所有人都抽到第九張都還是湊不出來這個數字,那么就所有人扣一分,莊家扣三分。
這是關于智慧與超越的游戲。規則簡單,自由易懂,不管是幾個人都能玩、不管玩幾盤都行。也有不是積分,而是收取籌碼的賭斗版本……甚至還有賭上家人的版本——真正意義上的賭上家人。
自由民家里的孩子們,只要家里人文化水平還可以,那么他們從小就會玩這種游戲,來教他們識數、鍛煉心算能力,并且讓他們大致在心中了解,商隊中常見的各種商品的價值排列。
如果這種游戲打得好,很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安息人相當看重智慧,聰明人幾乎在哪里都能過得不錯。
即使成了奴隸,如果會算數、會寫字,也往往會賣給比較有錢的自由民,幫助他們處理一些更需要門檻的工作。有些時候,甚至比一些低等級的超凡者賣的都貴呢。
而在身為阿瓦隆人的哈伊娜看來,這個游戲還有一個惡毒的目的——
——它讓所有的安息人,從小就認為“奴隸是一種商品”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常識!
并且價值還不算高,只比石榴和書籍更高!
甚至比不得香料和地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