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千杉不得不在心里輕嘆。如果朱雀當日對你施以懲罰,而不是沒作任何表態地就放了你,你或許反而不必丟掉性命。大哥親手殺你畢竟也落人口實,為了長遠考慮,終究還是要借朱雀之手。
――沈鳳鳴,“福兮禍所伏”,這句話,不知道有沒有人教過你呢
內城的午后,一如往常。沒了婁千杉的跟蹤,沈鳳鳴走得輕巧而悠閑。
他不想因為那個似是而非的身影壞了心情,可終究還是隱隱覺得不安,只能一再提醒自己,婁千杉根本不能將自己怎樣。唯一能將自己怎樣的,只是大哥。
可是那個“大哥”其實卻更令他不滿。自那日自己被朱雀關入地牢,張弓長就連看都沒來看過一眼。若將位置互換,他想自己是斷斷不會如此無情的。也許張弓長摸不準朱雀的態度,怕得罪了他罷。但便算是自己被放出來之后郁郁一人在家里養傷,也沒見張弓長來問過半句,這就有些叫人傷心了吧
我又無心威脅你的位置,何必又要看我不順眼至此。他心里嘆著。又想,或許是嫌我沒在朱雀面前給他長什么臉。若換了馬斯,也許便會討朱雀的歡心
這般走著,新總舵已在眼前了。這也是一家王室府第改建而成,地方甚廣,算得上一個像模像樣的“總舵”。只是沒什么人進得來,不免冷清。
似乎來得早了,張弓長還沒在。沈鳳鳴先去了收集文書的房間,順手拿起案上這幾日送過來的一些記錄,翻看了看。
見記錄之上幾個與自己熟絡的都已到了臨安,他不自覺一微笑,提筆便將他們如今落腳之處一一抄錄下來。細細翻看之下,婁千杉也在記錄之中,到達之期是三日前。想了一想,也還是一起抄了下來,將紙折了,放入懷里。
然后才又接著往自己的屋里走。將將一推門,他忽然一驚。有人。有輕輕的呼吸之聲,正從屋內傳出。
他心里莫名地一涼。難道有伏然而門一開,全神戒備之下,卻并無遭到任何暗箭偷襲。
那么那個呼吸是他往屋里望去。
這是他的房間,但他幾乎沒在這里住過,已經不太記得屋里是什么樣子了。可是他至少知道,自己的床上,絕對不會有別人的。
但現在,床上睡著一個姣好的女人,衣裙半解,兩條潔白而光滑的長腿大半裸露在外。她鼻息仍慢,似是睡到半夢半醒,想翻身卻未翻,撩人心弦。
他深深地抽了口涼氣,已經知道,這是一件比偷襲更難處理百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