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看到她,本就瞪圓的眼睛,此時瞪得更大了,牙齒亦咬得咯咯直響,他似乎是想要對蘇離發火,嘴張了張,話未說出來,看到蘇離身后的蕭凜,那圓溜溜的眼睛,瞬間回縮,森白的牙齒也隨之收起來,像是一頭惡狼,遇到了兇狠的獵人,滿身的暴戾之氣在頃刻間收斂,變成了一只再乖順不過的狗兒。
“微臣參見殿下!”他理理衣裳,正正衣冠,滿面謙卑的跪倒在蕭凜面前。
蕭凜掠他一眼,并不搭理他,只徑直看向地上的蘇氏。
蘇氏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一頭一臉的血,瞧著像是沒了氣。
蘇離伸手診脈,眸光微閃,但她什么都沒說,手指在袖中輕捻,一道只有她能看出的符光閃出,照在蘇氏的臉上。
候了片刻,指間傳來微弱的脈動。
她輕吁一口氣站起來。
蕭凜知她心中有數,也松了口氣,看向江斐:“侯爺是想毀滅人證?”
江斐慌慌擺手:“殿下誤會了!微臣今日才知道,她和江清歌對阿離做的惡!她們母子背著我,居然那般苛待阿離,險些置她于死地……”
他說著看向蘇離,那眼底不知何時盈了兩汪淚,嘴唇劇烈的哆嗦著,仿佛不知有多心痛似的!
“阿離,為父對不起你!”他嗚嗚哭出聲來,“可憐你自幼被抱錯,在那窮鄉僻壤的賊夫妻手里,不知吃了多少苦!你外祖母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原以為總算有了家,誰承想,剛逃了狼窩,又入了虎穴……”
蘇離失笑:“侯爺這比喻,還真是恰當極了!”
“本就如此啊!”江斐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這江家于你而言,比那虎穴還要可怕!為父整日里忙于政事,從不過問內宅之事,又想著,你是她的親生女兒……”
蘇離嘆口氣:“都到這會兒了,侯爺怎么還跟我這兒唱大戲呢?我們大家都很清楚,這個婦人……”
她掠了蘇氏一眼,“她不是我的母親蘇凝!”
江斐捶手頓足,裝瘋賣傻:“她如此虐待你,的確不配做你的親生母親!你不肯認她,為父能理解!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卻對你痛下狠手,所用手段,簡直令人發指!今日為父就是知道了此事,才一時沖動,打傷了她!但我真沒想要死,我只是想要她贖罪!誰想這婦人嘴硬得很,竟然口口聲聲咒罵你!為父一怒之下,便想著干脆將她打殺了,為你除去這隱患!”
說著,又涕淚交加的看向蘇離,“阿離,你放心吧,以后,她再也不能欺辱你了!再也不能了!只要你能好好的,為父哪怕背負這殺人罪名又如何呢?為父不怕!你莫慌……”
蘇離徹底無語。
她這位父親裝瘋賣傻的本領,真真是爐火純青!
酷刑不能令他屈服,現在好言好語的同他談,他卻這里雞同鴨講。
“我真的很好奇……”蘇離看著他,“江侯,你自個兒做過的壞事,交待了一籮筐,為什么就這件事不肯承認呢?你是覺得,你不承認,我便會真的以為,眼前這婦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阿離,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但她的確就是啊!”江斐哭喪著臉,“你為何非要說她不是呢?罷了,如果這樣說,能讓你心情好起來,那隨你怎么想吧!”
“看來江侯還是不太清醒……”蕭凜淡淡道,“無妨,今晚孤心情不錯,可以親自幫你醒醒神!”
說完看向身后的李如風,“聽說最近東吾國流行一種刑罰,叫蟲刑,蟲兒能在人的七竅之中肆意爬動,那叫一個提神醒腦!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李如風微笑點頭:“反正用過此刑之人,個個都清醒得要命!”
“給江侯試試吧!”
“屬下這就去準備!”
江斐看著李如風遠去的背影,面色慘白,整個人篩糠似的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