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她就是!”江斐痛得額角青筋凸綻,汗水混著血水一并往下流,而那只蟲子,此時已將他腕部皮肉啃齒殆盡,隱約有森森白骨露出來。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一徑嘶嚎著:“我知道你們不肯接受!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說到最后,渾身抽搐,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眾人呆呆看著他,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那只蟲子,還在江斐身上拼命的啃嚙著,讓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蘇離站在那里,腦中大霧彌漫,完全找不到方向。
她盯著江斐看了片刻,喃喃道:“都這樣了,他為何還是不肯承認?難不成……”
“阿離!”江清川顫聲道,“我向你發誓,書房之事,我沒有撒謊!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親耳所聽!是從他和那個女人嘴里說出來的!絕不會有假!我并不像他說的那樣,為了討好你,就把黑鍋往他頭上扣!我……”
他說到最后,忽又覺得無力沮喪。
跟江斐在酷刑之下的“真言”相比,他此時的辯駁,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
他憑什么要蘇離相信他呢?
江清川愣了片刻,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一個箭步沖上前,直接將手指伸入那裝著蟲子的琉璃罐中!
“你做什么?”李如風守在罐前,小心防備著那些恐怖蟲,見他又有出人意料之舉,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說到這兒哭出聲來,“你說啊,母親到底還在不在人世?求求你,告訴我們吧!母親她這一輩子,為了你,付出所有,她把心都捧出來給你了!現在都到這種地步了,你說一句實話能怎么樣?求求你了!你就不能做一回人嗎?”
“求求你了!”江清羽也是悲從中來,“這么多年,我們在這個女人手里受盡了折磨,現在我們只想知道我們真正母親的下落!你殺了她,你告訴我們她死在哪里也行!我們真的很想她!真的很想!娘親,娘親啊!”
他憶起幼時母親的百般寵愛,想到她死時的絕望無助,她死前定然心心念她的孩子們,想到孩子們將要落入魔掌,她心中又是何種憤懣悲傷?
江清羽這么想著,心里瞬間就像破了個大洞,哭得不能自已。
江清景和江清浩亦是痛哭流涕,四兄弟齊唰唰跪倒在江斐面前,他們不再奢求母親活著,只想為她收骨殮魂,然而這樣卑微的愿望,江斐都不愿意滿足。
哪怕那可怕惡蟲就在他嘴邊蠕動,他嚇得屁滾尿流,卻依然死不改口,一徑道:“她就是你們的母親!她就是!就是!就是!是你們聽錯了!是你們在撒謊!是你們想要騙蘇離,是你們……”
江清川聽到這話,霍地站起來!
“那天書房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瞪著江斐,眸上淚痕已干,只余滔天怒火,“你想紅口白牙的賴了去,我決不允許!既你無情,也莫怪我這兒子無義!”
說完,忽地伸出手,奪過李如風手上的鑷子,毫不猶豫的按在了江斐胳膊上!
那蟲子聞到血肉之味,興奮異常,扭動著丑陋的身軀,拼命往那傷口里鉆,很快便沒入其中,咯吱咯吱的啃嚙之聲響起,隨之而起的,還有江斐慘絕人寰的嘶叫!
蟲行不過半刻鐘,江斐已然撐不住,哀聲求饒:“我說!我全都說!鐵鷹軍是我害的!是我和安平侯聯手,換了他們的軍械和軍糧!那通敵賣國的書信,也是我找高手偽造!蘇皓也是我收買軍中之人殺的!”
“不過,這不能怪我!我便是不動手,他們也活不了!太后早就瞄上他們了!當年蘇皓拒絕了太后,娶寧氏女為妻,太后早就懷恨在心了!她早就想除掉蘇家了!所以才派安平侯與我聯手!我們不過是馬前卒!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蘇家被抄家下獄,也是她命令皇帝做的!她就是要折磨寧氏,折磨蘇家,以報當年被拒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