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訕訕住口,蘇蕓也不敢多言,兩人縮頭畏腦不吭聲。
“我只問一件事……”蘇離冷聲道,“母親到底死在何處?可是鷹嘴崖?”
“你怎么知道?”江斐和蘇蕓齊聲驚叫!
蘇離看著兩人,面容慘淡。
鷹嘴崖下,是一片無人涉足的密林,林中常年有瘴氣飄散,是為禁地。
而這禁地之外,則是汨江,江水滔滔,水勢湍急,便是再好的船夫,都不敢在鷹嘴崖那一帶行船,這條江隔開大蕭和東吾,是兩國之間的交界線。
蘇凝若是從鷹嘴崖上跳下去,活下來的可能性為零。
其實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但如今再次從江斐口中得到證實,還是心痛如絞。
“可是,她為何會死在鷹崖?”她咬牙瞪著江斐,“鷹嘴崖本就是一處險峻之地,她當時還帶著襁褓中的我,要應對你們的追殺,原該往人多的官道上逃命,為何會進入深山?你們到底帶了多少人圍堵她?”
“這種事,我遮掩都來不及,哪還敢帶外人?”江斐哭喪著臉,“當時剛經過一場兵亂,我們身邊的下人死的死死亡的亡,你母親身邊,也只剩一個陪房!我身邊則是一個小廝,其實我真沒想到,我跟你母親,會在陳州府碰上!那個時候,我奉命追捕反賊……”
“你當時竟有軍命在身?”蘇離咬牙笑,“竟有軍命,為何會與這女人廝混在一處?”
江斐輕咳一聲:“這純屬巧合……”
“巧個屁!”蘇蕓戳破他的謊話,“是這廝叫我過去伺候他的!他說在京中處處受制,連個妾都不敢納!所以每次出京公干,都會尋花問柳,好生快活一下!我當時流落風塵,與他相遇,他一眼就看中了我,將我買下來,養在了城外鎮子中,每逢有需要之時,便會差人去接我!其實他早就勾搭上我了,那時他與你母親,才成親不過百日!”
“無恥!”蘇離狠唾了一口!
饒是早知道江斐品性惡劣,可聽到成親才百日便已在外頭胡來,仍忍不住牙根發癢,但也知道再糾結這些破事也無意義,咬了咬牙后,冷叱:“莫要說你那些臟事兒,我只想知道母親當時為何會入鷹嘴崖!”
江斐被她瞪得額角流汗,當下也不敢再扯太多,直將當時的事簡略供述。
“當時你母親撞破我的事后,當即抱著你離開,我苦求不應,心中惶恐,便一直緊追不放,后來你母親的馬車便翻了……”
“是他一箭射殺了趕車的婆子!”蘇蕓在旁補充,“他那時已起了殺心了!”
“你……”江斐目露兇光,欲要發作,被蕭凜伸指戳了一下,立時痛得亂抖,再不敢岔開話題,也不敢再反駁蘇蕓,結結巴巴道:“馬車翻了,我便上前去尋你母親,我求她跟我回去,我為了證明自己的悔意,拔劍要殺了蘇蕓這賤人,這賤人不肯就死,便一直與我撕扯,然后慌亂之中,我的劍,竟然刺入了你母親胸口……”
“他就是故意刺的!”蘇蕓翻著白眼在旁糾正,“不過是拿我演戲,然后再趁你母親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