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那目光緩緩的在周圍人群臉上逡巡而過。
眾人皆屏息靜氣,垂首縮肩,不敢多言,尤其是方才在那幾個詆毀蘇離醫術的護院,被他的眼風掃到,只覺如芒在背,如刀懸頸,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蕭凜并非暴君,此番只為警示,冷冷的掠了幾眼后,他的目光最終又落到了高悅和齊瑤身上。
“說話!”他冷冷道,“若再沉默,孤便當你們想回家了!”
“臣女就是想回家!”齊瑤忽地抬起頭,梗著脖子道,“臣女這條賤命,當不起蘇姑娘這樣的神醫圣手!我回家等死便是了!也無須殿下相送,殿下照顧好自己的未來皇后便可,不必管我們這些無用之人的死活!”
說到最后,喉間哽咽,眼眶通紅,一雙淚眼直直的盯著蕭凜,那里面的倔強傷心,滿得快要溢出來!
“阿瑤!”高悅伸手扯了她一下,啞聲道:“你莫鬧了!聽殿下的話,好好解毒吧!”
她現在算是看出來了,蕭凜為了蘇離,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
面對她們時,是橫眉冷對,可轉頭看向蘇離時,那眉間眼梢俱是濃情蜜意,這樣的區別對待,讓高悅猶如萬箭穿心,滿心絕望!
既然已然無望,何必再拿命跟人倔呢?
“悅姐姐,你這么快就服輸了嗎?”齊瑤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忘了她是怎么對我們的?她欺凌我們至此,我們豈能再讓她醫治?天下的大夫,又不是死光了!便算都死光了,我寧愿死,也絕不找自己的仇人救命!”
“齊瑤!”靜王妃面色驟變,厲聲呵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蘇姑娘在這之前,都不識你,怎么就成你的仇人了?”靜王亦是滿面怒色,“你不要被人挑拔幾句,就在這里胡言亂語!”
“看來,齊姑娘對我的誤會頗深啊!”蘇離哭笑不得,“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是先回宮解毒吧!”
“尚未有定論!”蘇離回。
“你都看了這么久,還沒看出是什么毒嗎?”明真心中暗喜,面上卻作出一幅愁云慘淡狀,“這可怎么辦?若是連蘇姑娘你都瞧不出是什么毒,那我們這些人的命,必定是保不住了!”
言罷,兩行清淚撲簌簌落了下來。
她這“絕望”情緒,立時感染了那些中毒的人,大家一齊悲嚎哭叫,場面再度陷入混亂。
“不是說是大蕭第一神醫嗎?怎么連這點毒都解不了?”
“就是啊!看來也是徒有虛名啊!”
“你們瞧瞧她,就是個小姑娘,能有多高深的醫術呢?”齊瑤趁機詆毀,“想來不過是貴人抬舉,故意夸大其實罷了!”
“可不是?”高悅自覺命不久矣,也是破罐子破摔,口無遮攔,冷笑道:“醫術不怎么樣,可這魅惑人心的本事,卻委實是高!任是多冷酷的人,都能弄得五迷三道的!”
說話間,還故意往蕭凜身上瞟了瞟,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口中那個冷酷之人是誰似的。
靜王妃聽得面色一白,忙出言呵斥:“瑤兒,你都胡謅什么呢?”
靜王亦是滿面怒容,低叱道:“蘇姑娘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還在這里信口胡言!還不快點給她道歉!”
“我沒錯,絕不道歉!”齊瑤那股沖勁兒上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氣咻咻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是什么樣的人,我們看得再清楚不過了!她若是什么好人,能斗得過江清歌那樣的毒蛇?”
蘇離沒想到她會有此一說,不由失笑,她本想回一句的,但想到靜王妃跟齊瑤之間的關系,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看在靜王妃的面子上,不好讓齊瑤太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