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心腸!”薛昊亦是目眥盡裂,“希望這只是我們的猜測吧!不然,我便是拼著這命不要,也一定要殺了她,為我家珍兒報仇!”
“我亦如此!”趙賀凜然道,“這個劣跡斑斑的公主殿下,也該遭報應了!”
說話間,皇城已在面前,而此時的皇城入口處。
馬車不得入內城,兩家人掀簾下車,緩緩向前。
此時,前方的馬車內,也有人被攙扶著走下來,其中一人滿頭白發,形容憔悴,連走道都顫顫巍巍。
趙賀和薛昊見狀,忙上前行禮:“侯夫人!”
宋氏朝他們點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后的女眷身上。
趙夫人韓氏在馬車內哭得兩度暈厥,此時是被婢女攙扶出來的。
薛夫人鐘氏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腫得像核桃,滿面悲凄彷徨。
傷心人遇傷心人,傷心加倍,幾人互看一眼,俱是淚盈眼眶。
這時,最前面馬車上一陣騷動,卻是里面的長公主又哭得抽搐了過去,婢女們一番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她方才輕呼一口氣,悠悠醒轉。
醒來見身邊圍了一圈人,對著她一齊福身行禮:“見過長公主殿下!”
“宋姐姐,你也來了……”長公主的目光落在宋氏身上,淚眼迷離,心痛如絞。
同為失去夫君之人,兩人也算是同病相憐,此時又同為白發人將送黑發人,長公主話未說完,喉嚨便哽住,淚水似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好妹妹,莫哭!”宋氏握住她的手,“哭有什么用?咱們當打起精神來,好生的為咱們的女兒謀算一場!”
“那頂著這樣的惡名,無人求娶,老死家中,就不難熬了嗎?”宋氏眸色泛紅,“更不用說,她可能都活不到那個時候了!趁著她還有口氣,自是要遂她心愿,讓她快活一陣是一陣,死后,也要葬入皇陵!如此,她在九泉之下方能安息,我們齊家,也爭回了一口氣,不致落為京城笑柄!”
“可若他不肯呢?”齊佐心忡忡,“他的性子,母親可能不太了解,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有時候可稱是執拗!”齊佑補充,“他認準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八頭牛拉不回來,那八個世家呢?”宋氏咬牙,“今日受辱的,可不止我們瑤兒!還有悅兒珍兒盼兒她們!明真公主,又是好相與的嗎?你們以為她今日為何也會出現?還不是想要借這場東風,圓她入宮侍君之夢?”
兩兄弟聽到這話,眼前齊唰唰一亮!
“若集這五家之力,再加上之前反對不納嬪妃的那些大臣們,倒是可以一戰!”
“那便做好戰斗準備吧!”宋氏理理衣裳,看向遠處巍峨的皇城,“這皇位,是大家一起幫忙打下來的,分一杯湯喝喝,算不得過份!”
相比高齊兩家的勢在必得,趙家和薛家就相比顯得平和了。
當然,只是相對,得知女兒出事,兩家夫人抱頭痛哭,這一路上眼淚就沒斷過。
兩家都是寒門出身,又是同鄉好友,平日里就十分親近,今日正約在一起共飲,聞聽噩耗,便坐了同一輛馬車急匆匆往皇宮趕。
趙賀和薛昊原本官職都不算高,因為助蕭凜有功,之前又幫過蘇離,朝局穩定后,蕭凜擢升趙賀為禮部尚書,薛昊為刑部尚書,新君如此看重,又賞賜多多,兩人心中感激異常,也因此,此時心情異常的矛盾。
一方面擔心女兒,心中也有怨懟,但這怨懟才生,又忍不住自省。
說實話,今日之事,趙盼和薛珍純屬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兩個小女兒雖有伴駕之心,但奈何之前門第低,也未存什么幻想,所以后來知道不納嬪妃的事后,落差也就沒有那么大。
兩人是因為姐妹情被卷了進來,但蕭凜對她們客客氣氣,未出惡言,還抬往宮中救治,這一點,他們也挑不出什么錯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