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得太多了!”蕭凜抱住她,柔聲道,“這些事,便交由我來操心吧!其實你不必這么想的,我們這一路走來,本來就是在各種詭詐人心之中穿行,不管有沒有話本幻境中的設定,世上永遠都不缺復雜的人心,不是嗎?既如此,又何必為此費心苦惱呢?”
蘇離聞言豁然開朗:“是了,本來就是如此,我又何必多想?該怎么應付,就怎么應付好了!”
“正是如此!”蕭凜道,“人心你是防不住的,亦難強求,我們問心無愧,去留自由他們,他們若為友,我們坦誠以待,他們若要為敵,便刀戈相見!盡人事,安天命,如此便好!”
蘇離不住點頭,目光移向窗外,一掃眼看到熟悉的路牌,忙叫:“停車!”
“怎么了?”蕭凜問。
“我要進山,那兒正好是通往深山的官道!”蘇離撩簾,指著不遠處的那條岔路口道,“殿下,我得趕緊去尋藥草了!早該去的,一再耽誤……”
“我與你……”蕭凜正要說話,被蘇離捂住嘴,“殿下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可千萬不要再任性,非要與我同往!今日老跟你說這個車轱轆話,我都覺得我們很可笑!一點正事都不干了!”
“雖然我很想與你同去,但你這么說,我也不好硬跟著……”蕭凜掠她一眼,“那么,讓如風和承月陪你同去,再給你幾個內衛帶著,確保安全無虞!”
蘇離知他擔心自己,也不再推拒,點頭應:“好!”
蕭凜揮手招過李如風安排了一番,讓他們務必護好蘇離,這邊囑咐完,又囑咐蘇離,什么藥不要好采就不要采了,她的命最重要,一屋子的人都死光了也無所謂。
蘇離哭笑不得:“殿下,你這是要我丟棄我的醫德嗎?我是大夫啊!哪有大夫這么自私的?”
“我不管那么多!”蕭凜虎著臉,“反正采藥可以,冒險,絕不可以!你們兩個……”
他看向李如風和承月,“一定一定看好她!”
“知道了殿下!”承月笑道,“反正吧,那藥若實在難采,就由如風和屬下上去,反正絕不讓蘇姑娘涉險便對了!”
蕭凜點頭:“正是如此!還有啊……”
“你有完沒完啊?”蘇離啼笑皆非,懶怠再理他,揚鞭催馬而去,李如風和承月竊笑了一聲,也趕緊拍馬跟上。
蕭凜目送一行人消失在視線中,站在那里,好半天沒動。
“殿下?”承影好奇問,“都走老遠了,您看什么呢?”
除了滾滾黃沙和漫漫長路,可是啥也看不見了。
“沒什么。”
蕭凜垂下眼瞼,低嘆一聲,上了馬車,仍不自覺要掀簾后望。
他當然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見,可是,腦海中那些翻涌的記憶,如附耳之蛆,讓他似一只驚弓之鳥,時時懸心,刻刻不安。
此時此刻,齊府內的宋氏,更是不安到了極點!
自從被兩個兒子生生打暈送回府后,她便開始陷入夢魘,夢中的她,似乎不再是她,但依舊高高在上,貴不可言。
可再怎么尊貴,最終卻還是墮入塵埃,她所珍視的一切,權勢,榮耀,賴以依靠的夫君,引以為傲的兒女,全都在那人的盛怒之中毀滅,魂飛魄散,尸骨無存!
“憑什么?憑什么?”她在床上翻滾著,聲嘶力竭的叫喚著,“憑什么要這么對我們?我不服!不服!”
她在夢中叫得喉頭腥咸,血淚狂涌,撕心裂肺,可是,依然無法阻止那人的毀天滅地之力,目眥盡裂之時,耳中忽然傳來焦灼的呼叫聲:“母后!母后!醒一醒!醒一醒!”
“誰?誰在喚我?”宋氏遁聲望去,然而面前血霧茫茫,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