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母后!”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微帶些哽咽,“我是您的珠兒!如珠似寶的珠兒!”
“珠兒?”宋氏喃喃的重復著她的話,“可是,我女兒不叫珠兒,她叫齊瑤,她是瑤兒,你莫不是認錯人了?”
“瑤兒是您的女兒,珠兒也是啊!”那聲音哭叫著,“母后,求您快快醒來吧!醒來幫女兒一把!女兒快要撐不住了!現在,只有您能幫女兒了!”
“可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宋氏瞪大雙眼,“我也看不到你……”
“那您看到了什么?”自稱珠兒的女聲追問,“告訴我,您現在看到了什么?”
“我……”宋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淚水狂涌而出,“齊家被滅滿門了!夫君死了,佐兒死了,佑兒民也死了!還有我的瑤兒……瑤兒啊!”
她撲到那血淋淋的尸體上,只覺心內絞痛,萬念俱灰!
“是誰滅了齊家滿門?”珠兒急急追問,“您睜開眼睛,仔細看清楚!誰滅了齊家滿門?”
“誰?”宋氏抬起頭,擦干眼角的淚水,四處張望著,然而四周大霧茫茫,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她不自覺搖頭:“不對!我明明剛剛看到他了的,我也知道他是誰,為何忽然就看不到了?忽然就不知道他是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后莫急,珠兒有法子讓您看清楚!”珠兒耐心誘導著,“只是女兒需要一點助力……”
“什么助力?”宋氏問。
“要……”珠兒的聲音忽然弱下去,她好似說什么,但宋氏完全聽不清楚,愈是聽不清,便愈是著急,下意識的循著那微弱的聲音而去……
幽暗的房間內,原本躺在床上的她,忽然就懸浮起來,而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只蒼白的手,指尖纖細,護甲尖而艷麗,似一只被粉飾的鐵爪,緩緩的伸向宋氏,“噗嗤”一聲,長而艷麗的護甲狠狠的穿透宋氏的身體!
宋氏身形一顫,身體也隨之扭曲抽搐,她似是痛極了,然而體內卻并沒有鮮血流出來,只是平空出現了一個大洞,升騰的黑色霧氣,自那護甲之中氤氳而出,不斷的往胸口的方向注入,很快,宋氏原本慘白的一張臉,變得如炭一般黑……
“你是想得太多了!”蕭凜抱住她,柔聲道,“這些事,便交由我來操心吧!其實你不必這么想的,我們這一路走來,本來就是在各種詭詐人心之中穿行,不管有沒有話本幻境中的設定,世上永遠都不缺復雜的人心,不是嗎?既如此,又何必為此費心苦惱呢?”
蘇離聞言豁然開朗:“是了,本來就是如此,我又何必多想?該怎么應付,就怎么應付好了!”
“正是如此!”蕭凜道,“人心你是防不住的,亦難強求,我們問心無愧,去留自由他們,他們若為友,我們坦誠以待,他們若要為敵,便刀戈相見!盡人事,安天命,如此便好!”
蘇離不住點頭,目光移向窗外,一掃眼看到熟悉的路牌,忙叫:“停車!”
“怎么了?”蕭凜問。
“我要進山,那兒正好是通往深山的官道!”蘇離撩簾,指著不遠處的那條岔路口道,“殿下,我得趕緊去尋藥草了!早該去的,一再耽誤……”
“我與你……”蕭凜正要說話,被蘇離捂住嘴,“殿下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可千萬不要再任性,非要與我同往!今日老跟你說這個車轱轆話,我都覺得我們很可笑!一點正事都不干了!”
“雖然我很想與你同去,但你這么說,我也不好硬跟著……”蕭凜掠她一眼,“那么,讓如風和承月陪你同去,再給你幾個內衛帶著,確保安全無虞!”
蘇離知他擔心自己,也不再推拒,點頭應:“好!”
蕭凜揮手招過李如風安排了一番,讓他們務必護好蘇離,這邊囑咐完,又囑咐蘇離,什么藥不要好采就不要采了,她的命最重要,一屋子的人都死光了也無所謂。
蘇離哭笑不得:“殿下,你這是要我丟棄我的醫德嗎?我是大夫啊!哪有大夫這么自私的?”
“我不管那么多!”蕭凜虎著臉,“反正采藥可以,冒險,絕不可以!你們兩個……”
他看向李如風和承月,“一定一定看好她!”
“知道了殿下!”承月笑道,“反正吧,那藥若實在難采,就由如風和屬下上去,反正絕不讓蘇姑娘涉險便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