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分明是渾厚低沉的男聲,可這一刻卻明顯變得尖細許多。
竟有點像個女人!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即逝。
莫清歡沒有時間細思,他用密術強行拔除自己的靈識,這靈識沒有肉身的支撐,便需用密法溫養起來,將來才有可能重塑肉身。
現在他需要盡快回到梅山才行!
然而此處離梅山頗遠,以他這靈識之力,也不知能否順利回歸。
這且不論,他與鸞照之事,其實除了自己的妻子莫凝,并未告訴過任何人,只是故布疑陣,不敢對自己下手罷了。
他雖有友人無數,可那些友人跟他一樣,皆是名不見經傳的妖族,連天境的大門開在何處都不知曉,更不用說來天境告狀了。
這天境的門檻太高,不光神魔不兩立,神與妖也是涇渭分明。
神高高在上,這八荒由神統治,妖就相當于是其治下的平民。
貴族自然是瞧不上平民的,雖然有不少妖族攀附神族,自甘為奴,但他生性淡泊,理智清醒,并不愿做神座下的奴才。
他也很清楚,一日為奴,終身為奴,他不屑于此,只想帶著自己的族人安寧渡日。
他與鸞照初識時,并不清楚他神族身份,只是此人跟他一樣,對制作法器有興趣,為人又熱情,主動與他結交,兩人這才漸漸熟絡起來。
后來知道他利用自己后,他所做的,也不過是疏遠。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與鸞照對抗,他也無意沾染這些事,若非是鸞照行事太過狠辣,悄無聲息的滅掉十數個小妖族,他也不會主動站出來揭發他。
現在看來,他還是錯了。
所謂正義化身的戰神東凜,也不過是個昏庸之輩,他跟這天境的神仙一樣,都看不起妖族,從一開始,他就該聽自己妻子的話,不該趟這灘渾水!
可惜,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
此行他算是徹底把鸞照惹惱了,帝君的那點懲罰,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此事過后,他必會對自己族人展開瘋狂的報復!
想到自己的親族,莫清歡心急如焚,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心只想盡快返回梅山,他凝聚念力,逃遁而去,并沒有注意到,他的靈識才剛離開,方才所處的那處大殿瞬間化為泡沫,露出原來的本色。
不過就是從鸞府通往天境的路上,一處歇腳的小小亭臺罷了。
謝熾和鸞照鸞玉鸞照和假扮成承月的蘇蕓,此時立于亭中,俱是大汗淋漓。
“嚇死我了!”鸞玉輕撫著胸口,擰頭看向亭外的白歌,“歌兒妹妹,這幻境怎么忽然就破了?”
“你說呢?”白歌手朝她翻了個白眼,握著朱筆的手,此時抖得厲害,“你找的那個人,到底是什么來路?他在這幻境中左突右撞,我手中這織夢之筆,幾乎就要握不住了!我可是拼盡全力,才堅持到他肉身死絕!我做得已經夠好了,你還挑三撿四的,你可知,若被這幻境反噬,我是要丟命的?”
“是我說話粗了!”鸞玉見狀忙陪笑,“我說這話,并無怪罪妹妹之意!妹妹和夫人冒著這么大的風險,竭力相助,我等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