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的情根,又固執的長出來了,不過短短兩月,竟然又枝繁葉茂!
情根一生再生三生,念及過往種種,回憶似刀,將他千萬萬剮,痛意鉆心,只求速亡!
東峻看到他那灰敗面龐,心中大痛,想說什么,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沉默,只呆呆的看著東凜。
東凜還在交待后事:“阿峻,你以鸞英身份出現,并未參與到屠殺之中,手中未染靈貓族之血,莫棠死前,你亦未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便裝作不知道,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吧!便算她蘇醒,你也不要承認自己參與過!不過,看她這情形,十有八九是什么也記不得了!如此正好,少受折磨……”
說到“折磨”二字,他目光愈發黯淡,指尖輕撫過自己胸口,低嘆了聲,沒再說下去。
沉淵之畔,寒風凜冽,聚魂塔前,卻是溫暖如春,繁花似錦。
東凜與東峻對望一眼,深吸一口氣,將莫離和莫棠的魂魄自體內釋出,幽藍瑩亮的一團光影落地,轉瞬間,便化作兩只雪團似的小貓兒。
溫養了兩月,她們的靈魄已擁有了化形之力。
不同的是,莫離額尖尾尖是暖絨絨的櫻粉色,莫棠卻是清透的冰藍色。
莫離雖被壓制,但靈魄一直活躍著,此時化為原形,雖一時搞不清狀況,卻警覺四望,相比之下,莫棠就呆癡許多。
自落地后,她便一直坐在原地發呆,一雙碧藍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東峻瞧。
若是以往,東峻被她這么瞧著,定是滿心酸楚,忍不住要上前與她親近,但他此時修了無情道,那道術如一個透明的罩子,將他與那喜怒哀樂的情感隔離開來,雖亦有所感,但感受遠不如從前那般真切清晰。
是以,便算被她這么定定的瞧著,他也不過是略略俯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手指觸到貓兒的那一瞬間,貓兒的身體忽然急速暴漲,竟在瞬間長成一只猛虎一般大小,原本藏在肉墊之中的利爪,此時閃亮如鐵鉤,惡狠狠的朝東峻的雙眸剜了過去!
東峻對她未曾有半點防備,一直當她未曾恢復意識,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避開,那雪爪便已剜入眼眶,狠狠的一勾,又是一扯,竟是要生生的將東峻一雙眼睛剜了出來!
幸好一旁的東凜反應極快,袍袖一拂,那雪爪立時便綿軟下來,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哈哈!不是說,要賠我們的命嗎?”莫棠忽然開口說話,“怎么?這會兒又舍不得了?”
“你都聽到了?”東峻愕然,“你一直都有意識?”
“當然有!”莫棠齜牙咧嘴,“你們屠盡我族人,卻還想著扮好人嗎?”
“屠盡你族人的,是本君!”東凜走到她面前,“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該來找我!你既然有意識,便該知道,阿峻他什么都沒做!”
“什么都沒做?哈哈!”莫棠笑聲凄厲,“他明知你要做什么,卻袖手旁觀,任你所為,你還敢說他什么都沒做?”
“他憑什么不能袖手旁觀?”東凜音色冷厲,“他又不欠你什么,憑什么要為了你,與自己的嫡親兄長為敵?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你又憑什么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