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輪邪王再一次打量著薛訥,他不但能從樓重峰手中逃脫,而且還傷了樓重峰,足見他智慧與武道絕不遜色其父薛懷禮。
只見他身材修長,腰板筆直,神色冷靜而自信,算不上英俊,但方形的臉卻予人穩重踏實的感覺,兩道濃眉更使人感到他精力充沛,永不會因事情的艱難而退縮。
火輪邪王整個人散發著深邃不可測度又詭異莫名的神氣,忽然道:“你不怕死?”
薛訥道:“不怕。”
火輪邪王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油然道:“本王敬重大唐軍神,也欣賞你是條漢子,我便壓制修為,與你同境,以小乘玉體對你的春秋玄體,你若還能接我十掌不死,本王便放了無憂。”
薛訥心中升起一絲信心,道:“一言為定。”
趙無憂擔心道:“薛訥……”
薛訥轉過身來,深情地深注趙無憂,安慰道:“公主,不用怕,我會沒事的。”
趙無憂看到了薛訥眼眸里似湖水般的柔情,也看到了他內心里似大海般的感情。
一時之間,她感動了,也舍不得了,道:“你……”
話到嘴里,卻又欲言又止。
薛訥知道她已然知道他內心里深藏的秘密,默然片刻后,心里縱合有千言萬語,但此時此刻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忽然輕松地轉過身來,決然往前走出十多步,單掌伸出,對火輪邪王道:“請邪王賜教。”
火輪邪教雖然身量高頎,但終究是凡人之軀,可是予薛訥卻有頂天壓地的氣勢。
面對攀上武道巔峰的火輪邪王,面對平生大敵,秦尚等三人前輩已然落敗,自己是否能受壓制修為仍不失武道“巨人”的火輪邪王十掌不死,他自問確實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雖然他已為公主做了犧牲的準備,但是這一次他絕對不能輸,絕對不能死。
因為背負在他身上的是一直默默暗戀的長信公主趙無憂的命運。
薛訥伸手一招,盤龍弓霍然在手,隨即引弓上弦。
火輪邪王眼睛一亮,頗有意外,以他的身手,亦難對薛訥這一箭進擊等閑視之,一個旋身,在薛訥松弦開箭的同時閃電飄前,撮指前劈。
就在火輪邪王移離立身處的一刻,在場眾人一起感到高曠的整個天地似被火輪邪王牽動的樣子,其身影像是天地般雖然不住轉化,但卻是無有窮盡。
薛訥瞳孔驟然收縮。
火輪邪王的手掌在前方擴大,變成遮天覆地的一擊。
薛訥明知肉眼所見是一種錯覺,但仍然被火輪邪王龐大無匹的精氣神完全吸攝,沒法破迷得真,遂也沒法變招化解,就那么被他的手刀一分不差的命中升龍箭鋒銳最盛處。
沒有絲毫勁氣交擊的爆響,亦沒有勁氣激濺的正常情況,被火輪邪王劈中升龍箭鋒的一刻,劍勁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薛訥駭然驚凜。
他想錯了。
他的升龍箭與火輪邪王體內的龍元同宗同源,本為一體,自然而然有種玄奇的感應。
升龍箭怎會傷得了身懷龍元的火輪邪王呢?
火輪邪王盡管壓制了修為,但他的法身由于龍元的存在煉成了“小乘玉體”,強大至極。
當今之世,得龍、鳳精元或靈血而煉成“小乘玉體”的異人,僅僅只有女帝與教皇。
這也是火輪邪王在壓制修為仍然敢放狂言,說要十掌滅掉“春秋玄體”薛訥的資本。
春秋玄體乃是將武道與武器合體修煉一種神奇功法,但亦功法修煉難度極高,一般修士只能望其項背。因為春秋玉體多是得益于祖輩英杰的積累,也就是一代接一代、一世傳一世的血脈傳承。
然而,龍、鳳的力量始于創世,遠遠比祖輩血脈的積累與傳承要強大的多。
就在薛訥一怔之際,火輪邪王一聲長笑,雙手幻化出無數掌影,從虛無變為實有,一時方圓十丈之內,盡是如火如煙的狂流勁,從四方八面向薛訥拍去,令人看得目眩神迷。
蜀山眾人均是擔憂不已。
趙無憂更是嬌軀猛地輕顫,心兒怦怦亂跳。
薛訥唯有收弓,改換“霸王卸甲”功,迅速疾退,火輪邪王則如影附形,掌刀穿花蝴蝶般窮追不舍,不予他有絲毫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