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心想:一個師爺竟然坐大到這地步,敢宣稱安撫使不如自己好使,也不知是什么背景。
他已弄清昨日首尾,對金昆既感激又欣賞,擔心官差們失禮,便催促冰蹄鹿加快腳步,也顧不上騎著靈獸在大街上急馳有些招搖。
二人趕到北城安撫司,卻不見大門內外有半個人。
松針子奇道:“我的個咣當,這堂堂安撫司,咋連個把門報信的都沒有。”
沈成心一橫,把規矩置于腦后,朗聲道:“既然沒人,咱們只能不請自入了。”
于是沈成帶頭闖入正堂,看到眼前一幕,臉色立馬鐵青,發指眥裂,怒叱道:“住手!”
只見官案后坐了個師爺,官案前一群衙役七手八腳地在給金昆上刑,旁邊抱手站著個武官,不是別人,正是在冰祖主廟率隊圍攻金昆的鄭把總。另有個瘦削漢子抱著刀,面無表情地遠遠站著。
金昆則被堵著嘴,渾身血跡,手腳烏紫,慘不忍睹。
眾人都望過來,鄭把總見一個草頭百姓亂入大堂,喝道:“大膽刁民,擅闖公堂!活得不耐煩了?”其實沈成昏迷時他照過一眼,卻沒往心里去。
“好大的官威啊!”沈成聽到他喝斥,更加怒不可遏,好像從小到大攢下的怨氣在這一刻被點燃,擰著濃眉冷笑道:“請師兄助我,我要親手拿下這些混賬!”
“好!”松針子走出來,祭起道星,按上沈成后背,渡出自己道力,哈哈大笑道:“小師弟總算奔放些了!”他之前站在沈成身后,竟沒人能看見他。
鄭把總認出這矮老頭,知道他曾和陶守備同行。
竇師爺也對昨日報案的松針子印象深刻,如此一來,沈成的身份呼之欲出,可是鄭把總惡言已出,竇師爺恨不得給外甥來個大嘴巴子。
不等他辯解,沈成已運起點晶符箓,將松針子渡來的道力聚于掌中,擲出一道冰星術。
寒潮鋪開,如同星光,整個大堂頓時變成了冰窟,什么竇師爺、鄭把總,連同一眾官差,都被凍成了冰柱。
那瘦削刀客反應很快,身法更快,轉眼就要竄出窗子。
沈成看準刀客的去勢,拿捏好提前量,扔了道冰封術,刀客便像自己撞上去似的,同樣變成了冰柱。
沈成翻掌間制住眾人,得手后卻心想:自己一時激憤,竟然動用了點晶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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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晶門在上古時聲名赫赫,現在卻沒落了,內部傾軋只是砸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鎮派絕學——點晶符箓早已失傳。
這套口耳相傳的無上心法,不知在哪一代掌門交替中,少了最核心幾句。
從此,點晶門無論是安身立命的制器,還是守御外敵的戰陣,水準都大打折扣。
鐵松客雖然不容于門派,但是身肩傳承,遠走它鄉后,仍然念念不忘上任掌門臨終前的囑托——補全點晶符箓、重振點晶門聲威。
他自負聰明絕頂,有心以自己的才智補足絕學,可是一甲子過去了,就算日夜苦思,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數年前,小沈成一語“道力粘結冰晶米”,好似天雷轟頂,將鐵松客炸得暈頭轉向。
他如獲至寶,就將小沈成掠回妙法宮。
從小沈成身上,鐵松客才弄明白:道力如何變回元晶、也就是失傳的“點晶術”,其實只有天生靈根者才能做到。
他從中受到啟發,終于對點晶符箓進行了補全,雖然還不能用于鐫刻“點晶紋”,但是用于道力傳渡,已經毫無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