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師爺冷笑道:“大哥畢竟在逃,兄弟自然擔心被牽連,想來想去,怎么也得徹底‘送走’大哥,兄弟才能放心。”
老扁擔問:“我救過你性命,你真要一而再地恩將仇報?”
竇師爺愣了下,臉色有些不自然:“大哥這些年,隔三岔五地挾恩圖報,兄弟不勝其煩,實在是想徹底清凈清凈。剛才大哥也說自己該死,兄弟這不是在幫大哥一把么。”
老扁擔又問:“昆小子連你是誰都不曉得,為何你連他也不放過?
竇師爺看看鄭把總,嘆道:“那廝要投案,我用了點小刑,卻被小殿下撞個正著。說起來,他還真是個硬骨頭,很有點大哥當年的意思。”
“現在他跟了小殿下,他要是發達了,我豈不是要糟糕?”
“再說兄弟現在是鄭家的人,燒香叩拜的,早就不是安國王那尊神嘍。兄弟為了顧太師著想,總不能眼看著那種人才進入安國王府吧?”
老扁擔的毒已經徹底發作,渾身無力,腹中劇痛,豆大的汗珠滲出來,身體也微微發顫。
“咱們發過誓的,”他終于絕望,提起殘余力氣,向竇師爺撲去,口中喝道:“一起死吧!”
“召兒!”竇師爺連忙向后縮。
鄭把總挺槍迎上去。
老扁擔武力本來要勝過鄭把總,可惜現在身中劇毒、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巖盾又提前用掉了,只接了一槍,便知道自己必無幸理。一咬牙,對鄭把總刺過來的第二槍視而不見,將寶劍擲向竇師爺。
可惜他力量殆盡,那劍的去勢并不快,被竇師爺側身躲開,扎到了對面墻上。他自己卻被鄭把總用槍捅了個對穿、釘在了地上。
鄭把總死死拄著長槍,老扁擔在地上扭動著、抽搐著,其實是劇毒已徹底發作,吃疼不過。
“給他個痛快!”竇師爺道。
鄭把總低喝一聲,使出家傳心法,道力在槍頭炸開。
老扁擔臟腑全被震碎,口中慘呼:“好!我沒被昆小子殺了,卻死在你的手上。報應啊!真是報應……”這才斷了氣,雙眼還圓睜著。
竇師爺等了片刻,走上前踢了他幾腳,見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總算松了口氣。
“舅舅,”鄭把總問:“這人和那金昆到底什么關系?”
竇師爺道:“回頭我再和你細說,先把這里收拾了,咱還得趕回你家,跟你姑姑復命。”
又從墻上撥下精鋼秘巖劍,笑道:“這劍很不錯,終于歸我了!就是這劍鞘也太爛了。”便揀起劍鞘、從窗戶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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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沈成等人,收拾好東西后,金昆還在酣睡。
沈成與全福把他抬上鹿車。車里甚是寬暢,躺著金昆,松針子和滑仔個頭又小,也不怎么擠。
全福趕車來到北門口,驗了文牒后,出城北歸。
滑仔長這么大,還沒有離開過坐望城,便一直探出頭張望。
剛出城門,金昆終于醒了,見自己睡在馬車上,坐起來看了看日頭,問:“我怎么睡到這時?”
松針子笑道:“你昨晚喝得實在太猛。幸虧靈酒不上頭,不然你現在非頭痛死不可。”
沈成遞給他一只水囊:“金兄喝點水吧。咱們這就去永冬京。”
“你把鄒破鑼的酒喝了個精光,他醒后一定會氣瘋掉,”松針子眉花眼笑的,“哈哈哈,一想到他會哭得稀里嘩啦的,我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