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憶起篝火晚會那天,初鹿野父親所說的話。
要所有人都記得自己。
潛臺詞,不就是要展現出過人之處,讓所有人都對自己印象深刻么。
但在宴會上,他究竟要怎樣做,才能使人眼前一亮呢?
“你又在想什么呢?”初鹿野鈴音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小異樣。
“我在想,以我現在的舞技能成為宴會上最靚的仔么?”夏目清羽實話實說。
“是我老爸又給你灌輸什么奇怪的理念了吧?”初鹿野鈴音收回清澈的視線,輕呼一口氣,很傷腦筋似的捏了捏好看的鼻梁。
聰明的她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也不難理解,第一次要進入那種層面的普通人,想必看見那一套套高雅昂貴的禮服都會黯然失色。
就和鄉下人剛進城一樣。
她并不是想說,上面的社會有多精彩,多么遙不可及。
自己的地位又有多高貴。
而是想表露
大量的信息差會帶來乏力感,就和小貓咪每換環境就會不安一樣,鄉下人進城也有弄不明白交通體系的時候。
之前,交給他的那本小冊子就是為了彌補這一點。
畢竟,人說到底就是一類智慧生物。
退化掉了利爪獠牙,取而代之就是無窮無盡的語言文字信息。
他們只能對自己認知以內的事物手到擒來。
看似比地位更高的人,拋開財富不談,很多時候只是知道的更多一點兒而已。
絕大多數壓力都是下位者自己產生的,搞得上位者好像是一群不講法律不講情義的惡霸一樣。
清羽同學平日里,那么聰明,為什么就是不懂這一點兒呢?
“沒有。”夏目清羽遲疑開口。
“約定好不對我說謊呢?清羽同學。”初鹿野鈴音氣勢洶洶向他踏近,雙眼微瞇,臉就像貓咪一樣貼了過來,大概胡須犟種毛蹭上了,才停下來。
嗓音是冷冷的,透著滿滿的威壓。
“真沒有,平藏先生說的也沒錯,也是為我著想。”
不敢直視她眼睛的少年,側臉慌張道,“要是真有考慮未來的話,給伱們大家族留一個好印象,還是有必要的。”
“那種事情根本沒必要在意,至于我的生日宴,其實也都是那些無聊的大家族一年到頭,想要聯絡下情感的借口。所以”
初鹿野鈴音拉開距離,低頭看著心情愉悅的皮球,沉思片刻,“你在宴會上,你需要在意的”
“就只有我的心情。”她以女王般的口吻命令道。
夏目清羽可不是笨蛋,他和初鹿野鈴音的思維模式幾乎在一個水平線上。
彼此都能意識到對方語言里最初的起點。
鈴音是想要疏導自己。
不要有壓力,在舞會上放開心聊,放開心跳。
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所以。
有時候事情看得太透,并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只會增添許多不必要的煩惱,也讓許許多多安慰的話變得無效。
他有點想念幾個月前,那個無憂無慮笨蛋了。
不過,比起這。
他還是更想要鈴音能陪在自己身邊。
哪怕有煩惱也在所不惜。
短暫擁有的滋味,平藏先生和鈴音同學都曾體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