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行小字,像是一束光,驅散了近日一直籠罩在他頭頂的陰霾。
漆黑的居酒屋在夏目清羽眼中變得無比明亮。
他立馬掀開被褥,高高抱著已經睡著的皮球,在原地轉了好多好多圈。
最后一同倒在床上,就像打了一場勝仗。
事后,皮球差點把肚子里的狗糧都全部吐出來。
砰!
天空上閃爍起猖狂的雷光,震爆出轟隆隆的聲響。
回過神,夏目清羽才覺得,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應該開香檳的。
不等天亮,他就穿上衣服,就打車直奔去了醫院。
路上,還下著暴雨,車窗上水蛇洶涌。
厚重的雨水如同一枚巨大的炸彈,正試著讓整個世界走向終結。
等他撐傘抵達醫院的時候,褲腳也已然濕得不像話。
在醫生的一番確認下,是屬于同一種病是實錘了。
但大家并沒有高興起來。
因為醫生并沒有保證,而是說:“時間還是太急迫了,我們會努力的,盡可能能挽救回花田女士的生命。”
“就算如此,也還是沒有把握嗎?”夏目清羽敏銳的察覺到了重點。
“是同一種病案沒錯,但誰也不能保證,在藥物研究出來之前,你的母親還能”醫生把話停在了這里,結束意猶未盡,“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小小辦公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鈴音都不是笨蛋,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從辦公室出來,他們兩人之間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站在冰冷的過道里。
男孩靠著墻,望著窗外,看起淅淅瀝瀝的雨。
女孩乖乖將手耷拉在身前,凝望著地面。
場景像極了。
離開學校,一起在電車站等車回家的伙伴。
只不過不是那種恬淡的氛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
“花田阿姨。”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孩手指忽然不自然的動起來,忸怩道。
下一秒,她又打起精神的望過來,眼神堅定的說:“會好起來的。”
夏目清羽轉過頭,靜靜盯著女孩小臉上那道淺淺的笑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回了一個微笑。
要是換作其他女孩,他一定僅僅是覺得對方是想開導自己,安慰自己。
但正是因為,他了解她,才會秒懂一些奇怪的含義。
她從不說謊。
就連在隱瞞花田女士的事情上,她都是選擇避而不談,是另類欺騙,也不算是謊言。
所以
這何不是一種祝福了。
“謝謝。”他說。
“不用謝。”
初鹿野鈴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濕漉漉的劉海,眼神躲閃。
夏目清羽方才注意到比起自己,初鹿野鈴音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看起來就像是在大雨里奔跑過一樣。
白皙肌膚水嫩的宛若剛剛剝好的荔枝,水靈靈神態,好比泡菜國那位刺傷皇帝未遂的傾世美人。
他想都沒多想,把外套脫下來,耷拉在初鹿野鈴音肩膀上。
女孩只覺身體忽然暖和起來,雙眸微微瞪大,回神驚覺,小聲道謝。
“謝謝。”
“不用謝。”
在這條冰冷走廊上,有兩只小松鼠一同等待著暴風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