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居高臨下看向柴圓儀那張凍的青白的臉,須臾間竟不知該說啥,可接著,臉色平靜的柴圓儀卻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了一句話,尖利狠毒。
“金、周兩國都需為母妃陪葬!”
二月初二,陳初返回蔡州,柴圓儀大病一場。
在此期間,安豐朝張多福部一萬扈從軍、臨安朝荊湖路督撫吳貢兩萬扈從軍陸續抵達蔡州。
中旬,駐在淮南的韓世忠抽調三萬淮北軍于蔡州集結。
淮南、淮北一線交由蔣懷熊、彭二駐守。
留在東京的楊大郎兩萬余將士已做好準備,待大軍北上路過東京時,再行匯合共同北上。
至于西夏那邊,斡道沖已向陳初保證,由興慶府出發的三萬扈從軍最晚于四月初十前抵達金國南京。
淮北這邊,天策府計劃于二月下旬率全軍開撥。
蔡州城北,因各地大軍云集,營寨連片,很多買吃食、酒水的挑擔小販聞訊趕來,迅速熱鬧了起來。
二月十五,數日晴朗后,氣溫迅速升高。
盎然春意,撲面而來。
&t;divtentadv>張多福、吳貢兩部客軍主將知曉此處是楚王老家,格外注重軍紀,嚴令屬下進城,以免惹出事端。
安豐朝左千牛衛將軍張多福部屬因去年經歷過大儀治軍,軍中多由淮北老兵充作骨干軍官,軍紀雖不如淮北軍,但在當今論,已算難得好軍紀。
可吳貢的荊湖軍卻難免保留一些油痞習氣,好在主將吳貢一再交待下,眾屬下倒也憋著不敢進蔡州。
當日,荊湖軍祿字營隊將祝德恩同十余名屬下步出大營。
營寨外,雖有零星販賣吃食的小販,但遠不如一里外那座淮北軍軍營外熱鬧。
一位名叫杜宏的荊湖兵望著遠處淮北軍營寨,嘟囔道:“肏他娘,就連淮北兵大營外,賣吃食的都比咱營外的多!”
另一名弟兄卻羨慕道:“誰不知淮北軍的軍餉高,且都是實發,人家小販做買賣,當然要去錢多的地方。”
“都是當兵打仗,還要分出個三六九等來。”杜宏很是不服。
那袍澤卻又道:“哎!我是知足了!來了蔡州以后,由淮北統一供應伙食這幾日吃的我放屁都崩腥子,這輩子沒這般爽利過!若是在我老家,村里的員外老爺也不舍得每日吃葷腥啊!”
杜宏興許是覺著對方在拆自己的臺,不由拉著臉道:“曹老六,瞧你那點出息!前年若不是東路軍被擋在了泗州城下,如今這蔡州城,說不定便是咱們的了!”
前年,荊湖軍雖在蔡州城下和守軍經歷了幾場攻防,但遠未到殺紅了眼的地步,東京城外金夏聯軍大敗的消息就傳了回來,荊湖軍當即在王庶和吳貢的帶領下撤回了長江南的鄂州一線。
是以,參加了當年北伐的杜宏并未覺著淮北軍多厲害,只怪上頭的大人們太慫、太怯懦。
一旁的隊將祝德恩忙低聲斥了一句,“閉嘴!上頭的大人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小小什長看的明白?如今朝廷都對晉王服軟了,你還嘴硬個甚?這里可不是咱的鄂州老營,莫胡扯,小心闖禍!”
被頂頭上司罵了,杜宏才不還嘴,只訕訕往南邊的蔡州城看了一眼.據說,這蔡州繁華不輸江寧,上回沒打下,這回吳大帥下令休沐時進城逛一逛都不許,可惜了。
十幾人邊走邊逛,一路去往淮北軍那座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