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雖有膽敢為,可身上江湖習氣重,有時容易因義氣、面子而疏漏,而郭林剛好彌補了他這點性格缺陷。
旁人未曾留意到稅警總隊內部的權力制衡,跟在楊弼身后的楊健卻后怕的看了父親一眼!
幸而爹爹有遠見,沒載那幾名沒有符牌之人!
若載了,眼下被查到就麻煩了.在楊健看來,被查到罰款之類的都是小事,但他楊家好不容易和朝廷建立的良好互信關系,只怕就要受到傷害了。
一旦他家被朝廷排除在海商群體外,那就真應了父親那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前方,楊弼似有所感,回頭剛好迎上兒子那欽佩、后怕的注視,隨后卻心中一警。
聽了張寶的話,楊弼猛地想起今早想要乘船的那幾人.莫非,他們真是周國潰軍,想要出海外逃?
此事可能性極高,陳伯康帶去南洋的軍民,前朝遺老遺少極多,逃過福建路一戰被剿命運的周國大臣,跑去呂宋,說不定還真能找到人偷偷收留他們。
歷來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楊弼,認真思索了幾息.不管是蒲家覆滅后,他楊家有了崛起機會,還是新朝處處為海商背書、硬剛交趾的舉動,楊弼想不出自己不站隊大楚的理由。
終于,楊弼上前,悄悄在張寶耳邊說了幾句什么。
只見張寶眉毛一挑,頗有興致的,“哦?”了一聲。
是夜,子時中。
忙碌了一天的泉州城漸漸進入夢鄉。
泉州海貿發達,往來客商頻密,城內奢華客棧比比皆是。
位于仁風門內的東主郝利來郝掌柜,半個時辰前忽然被一名在府衙當差的舊友請去了府衙。
經知府親自詢問,得知利來客棧內前幾日確實住進了一撥中原口音的客商后,知府不由看向了下手的絡腮胡大漢。
那漢子對知府稍一頷首,只道:“交給某了。”
隨后便帶著郝掌柜出了府衙。
那知府有點不高興,按說,府內執法,怎也該他屬下衙役去做,可那張大人一副當仁不讓的模樣不過,想起對方來歷,知府也無可奈何。
到了府衙外,郝掌柜察覺不對,忙對張寶道:“大人,鄙店可是住進了江洋大盜?”
“嘿嘿,可能比江洋大盜來頭大。”
張寶至此時,依然認為投宿利來客棧的,是周國某位漏網官員。
那郝掌柜聞言,嚇得不輕,哆嗦道:“大人!小人可和那些大盜不認得,小人以為他們只是尋常商旅!”
“張某豈是那趁機攀誣訛詐之人?且放心吧!待會你悄悄幫某打開那人投宿的院子即可.”
安撫了郝利來,張寶返回城內稅警總隊駐地,從兄弟們中間挑了五十名好手,各挎了腰刀、配了手弩,趁黑朝利來客棧摸了過去。
有郝掌柜引路,眾人不費工夫的找到了那疑似周官的院子。
張寶一個眼神,兄弟們馬上呈戰斗隊形散開,全身戒備站定在了門外。
可隨后,王保才剛剛以短匕伸入門縫內撬動門栓,便聽院內一聲低喝,“誰!”